佛山与东莞:大哥不同,命运各异

导读: 佛山东莞,与苏州无锡,是中国地级市的“四大天王”。佛山和东莞,都是跟着“大哥”起家的“小弟”,“大哥”不同,“小弟”的命运也不同。佛山的大哥是广州,而东莞的“大哥”是深圳和香港。

导读: 佛山东莞,与苏州无锡,是中国地级市的“四大天王”。佛山和东莞,都是跟着“大哥”起家的“小弟”,“大哥”不同,“小弟”的命运也不同。佛山的大哥是广州,而东莞的“大哥”是深圳和香港。

1、佛山东莞,与苏州无锡,是中国地级市的“四大天王”(温州只能屈居第5)。这四个明星城市在2007年前后,曾经全部跻身中国城市经济总量前13名之列。那时在它们面前,三分之二的省会黯然失色。相比之下,佛山和东莞在改革开放之后显得更加耀眼,而苏州、无锡最迟在明代,就已经是中国的顶级城市了。事实上,直到今天苏州和无锡仍然没能超越历史。


2、在历史上东莞、深圳一带地位高于佛山,东晋时期就已经设立宝安县,明代更拆分为东莞县和宝安县。佛山在历史上一直隶属南海县,1949年之后地位突然蹿升,1955年成为地区政府所在地,1974年成为省辖市。在改革开放之初,佛山是地级市,下辖南海、高明、顺德、三水、中山5个县;而东莞和深圳都只是惠阳地区下辖的县而已。


3、佛山的独特还体现在,它的汽车车牌拥有3个字头:粤E(禅城区、三水区、高明区)、粤Y(南海区)、粤X(顺德区),这在全国非直辖市中是绝无仅有的。而在2004年之前,佛山有两个电话区号,顺德是0765,其他地区是0757,这在全国也是独一份。为什么会这样?其实这不是佛山的NB,而是一种伤痛。因为顺德、南海一度是中国百强县的翘楚,他们都希望另立门户。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佛山无力阻拦,顺德、南海的“独立”差点成为现实。但如果顺德和南海升格成地级市,佛山将无法运作,因为佛山市区(禅城区)被顺德和南海包围,它总不能成为一块飞地,领导跟它不接壤的高明和三水吧。加上广东地级市太多,已经有20来个,所以顺德南海“闹独立”没有成功,最终降格为佛山的区。


4、佛山的“幸运”和“不幸”,都与“大哥”广州有关。历史上,南海就跟广州纠缠不清,我们既可以说南海县衙设在广州城里,也可以说两广总督府、广东巡抚衙门设在南海县辖区里。正是由于地理位置超近,不分彼此,所以佛山经济发展较快,实力强劲。不过也因为这样,常常被广州“欺负”。比如顺德、南海拉省政府以自重,差点单飞。好不容易变成了区,成为佛山一部分,最近几年广东以“省直管县财政试点”为名,将顺德列入。事实上顺德已经是区,不是县或县级市了。这种试点涉嫌违法,也是插手佛山内部事务。再比如广州一直提出广佛同城,还要统一区号,佛山人感觉自己差不多是广州人了。但广州汽车一限购、限行,佛山人马上傻眼了,原来去“大哥”家串门还要买门票、看黄历!


5、佛山和东莞,都是跟着“大哥”起家的“小弟”,“大哥”不同,“小弟”的命运也不同。佛山的大哥是广州,而中国的省政府基本上就是省会城市的代言人。所以佛山的“大哥”是真正的“大哥”,是可以左右你命运的“大哥”。这种大哥的好处是,有时候真能给你点什么;不过坏处更明显:它太强势了,想抢你的东西你无法反抗。比如北京在京津冀经济圈就是这样,1949年之后中国最失落的城市,相当一部分在北京周边(天津、保定、张家口、承德)。东莞的“大哥”是谁?深圳和香港。但东莞可以抢两个“大哥”的玩具,两个“大哥”很难抢东莞的玩具,因为深圳和香港虽然级别高,行政上管不了东莞,无法调动东莞的资源利己。东莞反而可以通过低成本竞争,在两个“大哥”面前撒娇。此外,广州面积庞大,下面县市众多(已陆续改为区),能分流给佛山的资源有限;深圳、香港面积狭小,加起来也没有广州的一半,所以东莞抢起两个大哥的资源,得心应手。


6、中国改革开放前20年的历史,基本上是半部广东史。表面上看是5个特区闹腾,但受益最大的是深圳、广州、东莞和佛山。就广东内部来说,珠江口东岸显然比西岸更红火。为什么?因为香港的经济总量比澳门大太多了。1997年之后,开放重心北移长三角,最近几年天津、重庆又成为新热点,珠三角逐步冷清下来。2000年以来,珠三角大城市除了深圳没有掉队,从香港到广州,从澳门到佛山,发展都明显变慢。最近13年中,佛山吸附的资金总量增长仅为472%,广州仅为445%,东莞是637%,深圳是960%。而北京达到845%,上海为788%,天津为914%,重庆为1100%,苏州为1313%。2007年,佛山和东莞经济总量在城市排名中创下11名和13名的最好成绩后,就一路下滑,2013年是18名和22名。


7、东莞夹在广州和深圳之间,跟两地关系都非常密切。但产业上、文化上、城市精神上越来越像是深圳的一部分,事实上深圳人到东莞买房子远远超过广州人。如果从产业结构上考察,东莞非常独特,2009年第三产业首次超过第二产业。2013年,东莞第三产业占比达53.8%。这个数字,跟深圳非常接近。要知道,第三产业占比上看,佛山是36%,苏州是45.7%,无锡是46%。东莞这个产业没有完成转型的城市,为什么服务业这样发达?没错,你猜对了,就是因为那个独门生意。前东莞“一哥”就常常谈起辉瑞制药(万艾可的生产商)4000人到厚街开年会的事情,一次会议带来3000万元的消费。东莞这种年会经济,即便三亚也无法相比。2014年的变局,显然将严重打击东莞的第三产业。东莞人一度提出,经过几年的努力,将第三产业占比提高到85%。这简直是疯狂,要知道北京也才77%。


8、跟着香港、深圳两个市场经济的大哥,而且无权管理自己,东莞很逍遥,最近几年变得像一个聪明的浮浪少年,有点不务正业,想走捷径。而佛山有一个道貌岸然的“官场大哥”,从小受严格管教,像一个木讷、本分的好孩子。佛山三次产业的比重分别是:2%:61.9%:36.1%,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务实的结构。佛山的优势产业在家电、陶瓷、机械装备、纺织服装等,靠实业立身。佛山对外贸易依存度是57%(广州是48%),东莞是172%(深圳是230%),这说明佛山跟广州一样,主要依靠国内市场;而东莞和深圳高度依赖国际市场。


9、由于缺少灵气和趣味,佛山这些年对外来人口的吸引力远远不如东莞。我历来不相信各地统计局的常住人口数字,基本上都造假,但有一个数据尚未被污染,这就是“中小学生在校生人数”。2003年至今,东莞在校小学生人数增长了71%,而佛山仅仅增长14%,东莞小学生人数是佛山的1.42倍。还有移动电话的数字,东莞是1850万,佛山是1339万,东莞差不多也是佛山的1.4倍。而两个城市公布的官方常住人口,分别是832万和730万。我的估算是,东莞大概有1200万人,佛山大概有860万人。佛山的面积是东莞的1.58倍,这样东莞的人口密度是佛山的2.2倍左右。


10、我的结论如下:东莞是一个更加市场化的城市,秉性接近他的大哥深圳和香港,尤其是深圳。东莞充满了活力、趣味,当然也不免轻浮、冒进。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东莞由于对外依存度远远超过佛山,受到的冲击也非常大,再加上今年的扫黄,估计最近两年经济会很难看。但东莞的活力很难就此消失,加上人口密度大,未来仍然有巨大商机。佛山是个优等生,家底殷实、作风严谨,虽然常常吃大哥的哑巴亏,但也能获得某些额外照顾。2013年底,佛山吸附资金1.14万亿,东莞是8631亿,佛山优势仍在。不过佛山对外来人口吸引力不如东莞,人口密度相对偏低。未来两个城市的发展,仍然将跟各自“大哥”的命运密切相关,如果进行行政区划改革,带来的变局就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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