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宽客”的别样人生

[摘要]华尔街招募了大量理工科博士和教授充任量化金融工程师,为其复杂多变的金融产品建模并控制风险。这些工程师们就是“宽客”。

  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纷纷采用数量交易策略和衍生产品组合,他们招募了大量名牌大学的理工科博士和教授充任量化金融工程师,为其复杂多变的金融产品建模并控制风险。这些工程师们有着一个网络时代的称呼———“宽客”。

  资本市场和衍生品市场构成了现代经济的基础。资本市场促进经济的发展和繁荣,而衍生品市场则把不同风险偏好的投资者汇聚起来。对于衍生品市场而言,最重要的金融工具就是期权。而今,几乎所有公司的财富和金融市场 的稳定性都依赖于数学模型。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纷纷采用数量交易策略和衍生产品组合,他们招募了大量名牌大学的理工科博士和教授充任量化金融工程师,为其复杂多变的金融产品建模并控制风险。这些工程师们有着一个网络时代的称呼———“宽客”。

  在所有明星宽客中,估计没有谁能比伊曼纽尔·德曼的经历更为传奇。这位出身于哥伦比亚大学的物理学高材生,曾站在世界物理学界的最前沿,并得到过李政道、波利卡普·库施、利昂·莱德曼、杰克·斯坦伯格、梅尔·施瓦茨等众多诺奖得主的亲炙;他在不惑之年转投华尔街,后来成为高盛的常务董事,并且是著名的高盛量化策略小组的领导人。于两个几乎完全不同的领域游走,成就了他职业生涯独有的精彩。

  德曼年轻时即对物理学内容充满激情,同时也对现实怀抱有着极度渴望。激情与渴望贯穿了他的生命,当然,失望也是常态。在十六七岁时,他希望自己成为另一个爱因斯坦;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他觉得能够成为第二个费曼就已经足够;又过了两年,他觉得能够成为李政道就可以了;然后,他开始羡慕隔壁房间能够出国参加研讨会的博士后……他对自己的期望,呈现着大多数人都必然经历的“时间衰减”,也恰如金融股票期权随着到期日的临近所表现的逐渐失去潜在收益那样。

  在能源危机爆发之初的1980年,他终于向客观环境屈服,成为离开物理学界大潮中的一分子,加盟了贝尔实验室。对于一名浸淫于学界20多年的物理学家而言,进入工业世界无异于堕入刑罚之地,只能为了钱而非兴趣工作。在贝尔实验室的商业分析系统中心,他只是庞大的科层体系中的一个小角色,不仅焦虑与压抑如影随形,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官僚作风和低效率的环境。因此,当高盛向他招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来到了华尔街。

  华尔街从来就不是一个学术之地,高盛亦然。但是,在成为“宽客”之后,他居然如鱼得水,沉醉于通过数学来呈现纷繁复杂的人类活动,运用数学工具来赚取利润。同时,他也享受高盛的竞争氛围。高盛有着特殊的企业文化,与其他公司相比,更多一点绅士风格,更多一点人文关怀,更能包容思想的多样性,更少一些论资排辈。在高盛,只要有所专长,就能与众不同,只要有所贡献,就能获得尊重。因此,尽管他进入高盛时已经年过四十,却仍有一种重返青春的感觉。

  兴趣是最好的导师,志趣相投的同事则是事业取得成功的最佳伙伴。费希尔·布莱克是他在高盛遇到的最好的领导,也是最好的老师和同事。这位终其一生都沉迷于均衡理念的天才,是第一批由金融学术界投奔华尔街的学者,并且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利用市场本身的均衡条件发明了迄今为止金融业界影响最大的布莱克-斯科尔斯-默顿模型。费希尔独特的个人魅力和行事风格,不仅感染了德曼,也激发出他更多的热情。费希尔与他合作开发了至今仍被业界广泛采用的布莱克-德曼-托伊模型,并且提示他量化模型中没有考虑到的其他一些因素,让他懂得世界是难以名状的、复杂的。更为可贵的是,在他离开高盛到所罗门兄弟公司经历了糟糕的一年后,费希尔仍以包容之心接纳他“二进宫”,并接替了自己在高盛量化策略小组的领导职位。毫无疑问,费希尔是德曼不平凡的宽客生涯中所遇到的最重要的人。

  在高盛,德曼不厌其烦地对各种量化模型进行延展、调校,追求将各种期权产品设计得更为精细。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工作的全过程,也展示了期权领域的激烈竞争。当诸如障碍期权、股票最大价格的期权、股票平均价格的期权、回望期权、超表现期权、期权的期权等奇异期权在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第一次发明出来的时候,只是将理论界向前推进一步罢了,而十数年后,新期权结构化产品的发展已经像一场军备竞赛。任何创设了客户广为接受的产品的公司,在其他公司复制产品设计之前,都可以从领先优势中获取利润;而竞争者们往往在几个月内就能倒推出一个产品的设计理念,加上一些新花样,再把产品推向市场。

  如果说布莱克-斯科尔斯-默顿期权定价理论的诞生为世界提供了智慧的基石,促成了金融学领域的一场具有颠覆性意义的革命,那么德曼就是这场革命所催生的华尔街新贵———“宽客”中具有代表性的一员。随着金融学的方法论从以哲学思辨和历史描述为主,过渡到以定量描述和模型检验为主,宽客们游刃有余地不断完善和创新投资策略,运用数学金融工具使金融市场变得更有效率,所创造的财富也令人瞠目。

  量化模型一直在不断进化和完善,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经济数据的统计分布存在所谓的肥尾效应,理论上很罕见的事件,比如数千年才会发生一次的小概率事件,却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宽客们将秘密性、高杠杆和高危险的贪婪与傲慢组合在一起,也必然会形成高风险的有毒混合物。而对模型的错误理解、肤浅的应用、不考虑它们的局限性、过于简化的假设和限制条件等,都会让人产生风险已经被消除的幻觉,以至于当灾难袭来,所有的应对都显得无能为力。正因此,许多人将2007年的金融危机归结为首次由量化模型所引发。

  但是,将任何失常归罪于量化模型,都是错误和不负责任的,就好像把重大交通事故归罪于牛顿运动定律一样。正如德曼所指出的那样,“模型就是模型而已,是对理想化世界进行玩具一样的描述”,“任何数学模型都不能捕捉到人类心理的复杂精密”。而之所以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或许仅仅在于人们过度相信了形式和数学的力量,过度地放纵了自己的贪婪和欲念。

  德曼于2000年被国际金融工程师协会选为年度金融工程师,成为第一个获得这一奖项的实务工作者。2003年,他离开高盛,重返哥伦比亚大学成为一名教授和金融工程项目负责人。“返璞归真”后,他对金融学家和物理学家之间的区别作了回顾:物理学家转行成为金融学家后,并不过多指望他们的理论,而很多经济学家却天真地这样做;物理学家能够清楚地知道基础性理论和现象学模型之间的区别,而训练有素的经济学家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一流的模型。

  那么,为什么物理学方法在金融学中难以很好地发挥作用呢?或许也正如德曼所说,在物理学里,你是在同“上帝”下棋,它并不经常改变规则;而在金融学里,你是在同“上帝”创造出来的人类下棋,这些人凭借他们短暂的判断来对资产进行评估。真实的金融和人类世界与物质世界不同,比我们用来了解它的任何模型都要无限度地更加复杂。

  毫无疑问,《宽客人生》是一部充满诚意的自传作品。德曼对自身从业经历作了完整的呈现,也对自己由一个物理学家转型为金融学专家的心路历程有着透彻的剖析。这是一个关于天才、奋斗和创新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科学家发现华尔街、华尔街接纳科学家的故事,同时也是一个关于人们应该如何正视自己、正视贪婪的故事,尽管今天的华尔街已经不乏这类故事,但由一位宽客“鼻祖”式的量化金融大师娓娓道出,自然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中国证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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