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投资看不到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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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创业融资环境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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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投资看不到的中国

撰文/杨杨

我有个经验:和互联网相关的活动,是坏情绪的解药。清晰低落时,把自己扔到一个互联网相关的活动中去,无论是展会、研讨抑或采访、参观,保管半天后就肾上腺素上升、情绪高涨。

借用上几天一场活动的主题,“实用互联网正在重构世界”。参与到与互联网相关的活动中,往往会有类似“我是先知”的虚妄优越感:以为窥到了未来世界的一角。爱赶热闹的又能有“现场感”,以为至少旁观了技术影响世界的过程。何况现场不仅有思想上的碰撞,各家公司还会竞相展示自己的产品、服务,乃至请帅哥辣妹站台。

生活如此美好。这种借由刺激产生的亢奋感,一不小心就被认为是生活的常态。在我生活的城市,每天有无数场这种活动。如果愿意,短短一条中关村大街上的活动,就足够在这里逗留一天。这些活动和舆论构建了一架战车,以为整个世界都在这个战车背后隆隆前进。

当然,这只是幻觉。半个月前,跟着另外一拨投资人去了黑龙江。他们在当地有两个农业项目,都属于产业最上游的种植环节。“如果不做农业项目,根本看不到这样的中国”。同行的一位投资人说,他所在的公司3年前也在湖南投资了一个农业项目。

尽管“互联网+农业”也是一个热门话题,但互联网对农业的渗透,大多集中在再造流通环节上:在互联网上搭建信息或者交易平台,去除中间的层层批发环节。这并非没有价值,但对于乡村的影响却并没有那么直接和明显。

也有投资人认为,互联网对农业的这种改造并没有触及“核心”。“他们做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事情”,观点尖锐者这么说,渠道固然重要,“但卖东西的总得有东西卖才行”。但流入到农业“源头”的钱,迄今还是少之又少。在我上一周的专栏发表后,黑龙江一家土豆淀粉生产企业发来邮件,希望帮忙寻找投资方,实现从种植到销售的全产业链体系。

融不到钱,或许与这家企业地处偏远有关,却也可以看做是种植、养殖并不那么吸引资本的表现。规模化的农业生产需要大量资金、运营周期长而且困难重重、收益又有限,这些因素都限制了资金的流入。

于是,凋敝的农村继续凋敝。。当地政府官员说,这个离哈尔滨车程4小时的县级市,“60岁左右的老人,现在已经算是壮劳力了”,村子里往往是十室九空。黑龙江籍的同行者说,这也并非特例,“我家乡也是这种情况,我的同学中走出来的都没有再回去的”。

而农村的空心化,对于那些试图投资于种植、养殖业的资本方而言,又添一重顾虑。在东北这个问题还没那么凸显,这里是中国最适合实行农业大规模机械化生产的地区,但中国其他地方,却并没有这样的条件。

上述在湖南做农业项目的投资人,就苦恼于“农业工人”的缺乏。他们的项目是种植油料经济作物,都种植在半山腰的一小片一小片梯田上,采摘完全要靠人手。但每年一次的采摘季“却总要到处凑人”。乡村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今年还有能力,到明年不见得就还能上山。“我们也尝试过,能否鼓励外出的青年人回家创业,但竟然完全没有人想回去。”上述投资人说。

吸引外出打工者回流,地方政府也并不是没有做努力。就在黑龙江的这个县级市里,一期的农村安居房已经盖起来。但没有产业支撑的农村,怎么可能用房子留住人?而新农村的改造进程,也因为缺乏资金而推进缓慢。此次黑龙江之行,投资人们就被明确要求“支持新农村改造计划”。

对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的介入,农民们也并不是没有顾虑。“我们自己种的东西,以后会不会都吃不起?”土地的产出有限,当外面世界的需求源源而来的时候,这些农产品之与他们是否就会只是商品?

杨杨:现供职于腾讯财经,主持《创世纪》专栏。欢迎关注同名微信公众号@adventure2newworld。若要联络作者,请写信给她:jane99152010@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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