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微众银行董事长顾敏:其实我们是“连接者”

专访微众银行董事长顾敏:其实我们是“连接者”

腾讯财经讯 (周纯)在低调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微众银行董事长顾敏终于第一次主动接受采访。虽然他说自己一直没有做好面对媒体的准备,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他们已经推出了一款名叫“微粒贷”的产品。

在这之前,他们毙掉了两款产品,这两款产品曾距离上线仅一步之遥,毙掉的理由是“用户体验不好”。

作为五家民营银行中步子迈得最快的一家,外界铺天盖地的报道都聚焦于,微众到底要做一家什么样的银行?

这一次,顾敏亲自讲述,在过去的一百多天里,微众如何从一家银行,变成了一个“连接者”。

做一家没有客户的银行

当初只商谈了一个月就确定加盟微众银行的顾敏,毫不讳言一家具有互联网巨头背景的民营银行对他的吸引力。不过,彼时对于到底做一家什么样的民营银行,他并没有清晰的概念。股东方对他的要求是:不需追求短期效益,但是希望做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而所谓的“不一样”,其最终展现的是一种跟传统银行截然不同的模式,“微众银行的最终模式,也许没有物理网点、很少发卡、甚至没有太多存款和贷款”。

“不要把我们看成是一家银行,看成一家中介就好。”顾敏说道,持有银行牌照的互联网平台,是他们对自己的定位。而这个平台要做的事情,是连接微众服务的个人和微型企业用户,以及合作的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

在这个“连接者”的角色中,微众向合作的银行提供客户,以及科技和数据分析的支持,并负责产品设计和推广创新,同时还提供以较低成本来持续服务这些客户的渠道。

而为了扮演好这一角色,微众将尽量和合作银行共享客户,由合作银行为双方的产品提供资金。甚至在远程开户还未放开的背景下,微众会将用户账户开在合作银行。“你可以理解为,个人和微型企业是我们的用户,但不是我们的客户。”

顾敏介绍,在这种合作模式下,合作银行拿走大部分的利润,微众只能获取其中的一小部分。但他们更看重的是,能够迅速地把资产规模做大,与此同时,微众面临的资本压力也比较小,达到一定规模后,ROE(净资产收益率)可能会更高,这才是股东方喜闻乐见的情形。

“想要有规模,你一定要控制自己一口咬下去的欲望。”他说,而保持业务的聚焦性,也是降低成本的不二法则。

更加重要的是,这种定位给同业传递的信号是:微众不是一家传统的银行,它不会在我对面开一家网点,也不会有朝一日把客户抢过去。

“微众不是搅局者。”顾敏甚至笑称,微众除了同业合作这条路,其实也没别的路可走。

即便微众高管层已经将自身模式讲得很清楚,外界依然费解的是:不做存贷款业务的银行能叫银行吗?微众千辛万苦拿一张银行牌照的意义又在哪里?

顾敏称,单从业务模式来讲,微众不必然需要银行牌照。但是银行牌照本身能够得到用户的信任,从而让合作更加顺畅;长期来看,在金融数据安全和产品设计等方面,银行牌照也能够提供更大的空间。

产品利率不超万五

在确定了自己的商业模式后,微众银行推出了首款产品,这是一个叫做“微粒贷”的消费信贷产品,借贷额度为2万—20万元。

目前微粒贷处于测试期,已登陆手机QQ平台,借贷资金来源于微众的自有资金,但从8月份开始,将由合作银行提供资金支持。如华夏银行就已经给微众授信20亿元额度。

公测上线后即在微信朋友圈引发热议。大家对这一灵活快捷的纯线上产品兴致盎然,不过最高年化18.25%的利率(接近信用卡的利率)也招致吐槽:说好的普惠金融呢?

“利率非常有误导性,大部分(资金)成本在于,在你不需要借钱的时候,借了你不需要的钱。” 顾敏说道。比如,用户借了一笔半年期的贷款,但到第5个月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再需要这笔钱,但依旧要承担第6个月的利息,这在无形中增加了资金成本。

微众预估,微粒贷用户的平均借款周期,为两个月左右。事实上,微粒贷的日利率区间从0.025%—0.05%,只不过在初期的用户里,日利率为0.05%的居多。

“我们没打算让自己的日利率超过万五,那样太高了。”他同时表示,未来再推出相对比较常规的无抵押产品时,利率会逐步下降。

同时,顾敏称,微粒贷的设计初衷,并不是为了去帮助一个有稳定借贷需求的人降低融资成本。这款产品的最大特点是灵活,可以随借随还,目标受众是那些短期资金需求变化很大的个人或微型企业。

据介绍,微粒贷采取白名单邀请制,是一种主动选择用户的行为,只有进入白名单的用户才有贷款资格,而不是开放一个公共入口,让用户来申请贷款。

目前手机QQ上的白名单数量为千万级别,8月份左右会在微信上设立新入口,预期量级更大。

从公测的结果来看,在所有能看到微利贷入口的用户中,有50%的人选择开通额度,已经借钱的只占到3%。“对于我们来说,评价这个产品的好坏,重要的是前者。”顾敏解释称,这是因为前者能够体现用户对产品的认可度,说明用户有使用的兴趣和欲望。

在最为重要的授信和风控一环,微众的做法并没有想像中的“高深莫测”,甚至有点“简单粗暴”:在合作平台(如手机QQ)的所有用户里,1、去掉没有把握服务好的人群,以及服务不到的人群;2、去掉可能存在的结构性或群体性欺诈风险的人群;3、剩下的逐步开放。

然后用大数法则来分散风险,运用传统的、行之有效的数据和逻辑,如央行的征信数据;再结合社交、行为、交易等各种模型。“传统和创新的手段结合,使之自动化,再用一些科技的手段解决欺诈问题,这就是我们整个风险管理的特点。”

顾敏为何对筹备进展不满意?

刚刚出生的微粒贷,备受市场关注,而这个产品的孕育过程,却充满波折。

从去年12月12日获批开业,进入产品测试阶段。5个多月的时间里,微众接连毙掉两款产品,“微粒贷”历经大半年的打磨,成为几款候选产品中唯一的“幸存者”。

顾敏坦言,对这一阶段的进展,自己并不是特别满意。假如从头再来,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我们目前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在符合金融原理的前提下,平衡好行业规则和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创新体验需求。”他说。

他介绍称,微众原本有一款定位服务于收入中等及略偏下用户的产品,计划在1月下旬的某个周末推出,已经进入到随时可以上线的阶段,但最终因为体验不够好而被停掉。“我们那时候还没有找到,用互联网思维设计出银行产品的方法。”

“思路相对清晰时,已经到了一季度末。”顾敏称,与合作银行共享客户,用什么样的逻辑,什么样的合作方式,都是在与合作伙伴商谈时才慢慢形成的。

虽然资产业务方面已相对清晰,但即便到了今天,在负债业务方面,微众银行依旧没有头绪,没有与合作伙伴进入操作层面的准备,也没有明确的时间表,“这方面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摸索。”

对于到底发不发借记卡一事,最终顾敏给出的答案是:微众已经做好了发卡的内部准备,但是从大规模推广的角度来说,微众还没准备好。

对一家银行背景和互联网背景的员工占比均为40%左右的公司来说,针对业务模式和用户交互的争论时常发生。“你不能让做金融的人来主导用户体验,反过来也不能让具有互联网背景的人的声音,盖过做金融的人。”但顾敏坦诚,他目前对此也还没有找到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论。

他们面临的另一大挑战是,未来合作两端的匹配问题,要确保合作银行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用户的需求,这意味着微众需要去协调产品在银行的流动性和它的资金匹配,“这个很复杂。”

谈及下一步计划,顾敏表示,已有的微粒贷是从消费信贷衍生出来的同业合作模式,接下来可能会是从理财和存款业务衍生出来的同业合作模式,第三步有可能是类似技术能力输出的合作模式。

而不管哪一种模式,微众重点服务个人和微小企业这类客户群的定位不会改变。至少在未来12到18个月的时间里,会更偏重个人和微型企业;服务小企业可能会是下一步再去推动的事情。

目前在同业合作伙伴方面,微众已经敲定了华夏、东亚、平安三家银行。顾敏透露,另外还有十几家银行在商谈合作的过程中。

“很有可能三年之内,微众银行和它的合作伙伴,加起来只提供三到五款产品。”顾敏说,但他希望,每一款产品都可以拥有千万级,甚至亿级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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