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安生:货币超发宜控制重点

中国的货币超发仍然在控制范围之内,而且近三个月来内地的通胀率呈现下降趋势,但多年的货币超发已经衍生出了许多经济和社会问题,需要通过遏制货币发行规模以有利于解决这些问题。如果再像以前那样继续实行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向市场大规模「放水」,将有可能引发难以收拾的结局。因此,中国货币管理当局需要权衡经济发展需要与货币供应量之间的关系,适当控制货币发行速度,逐步化解货币超发所引致的负面效应。

正如本专栏之前所指,中国货币超发的成因是多方面的,既有全球性的量化宽松政策成为中国货币超发的外部诱因,又有中国本身货币化进程对货币需求因素;既有中国政府长期的赤字财政预算催化作用,更有「结售汇」制的助推拉动,还有特殊背景之下发生的「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所带来的临时性激发影响,等等。各种因素中,有些是无可奈何不可抗拒的,但有些却是人为的,譬如,「四万亿」方案的实施走样,完全可以杜绝。因此,中国要控制货币超发,必须?力在那些主观因素方面下功夫。

控制赤字迫在眉睫

首先,货币发行方式要适应经济发展新阶段适时启动转型。过去30多年,中国经济处于全面市场化进程之中,各种市场尤其金融市场 如雨后春笋蓬勃发展,从而对货币发行产生殷切需求,但这一背景正在发生变化,中国经济开始从市场急剧扩张进入市场相对稳定发展阶段,尤其中国的股市、债市、房地产市场等皆处于调整阶段,对货币需求已经大不如前。为适应这一经济发展新阶段的情?,央行的货币发行思路必须进行相应调整和转型,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毫无节制地向市场释放货币,任由金融泡沫滋生蔓延。

其次,逐步减少财政赤字预算规模。在中国经济市场化过程中,为了积极发挥政府投资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中国政府长期以来一直实行赤字财政政策,应该说,在内需不足的背景下,赤字财政的存在有一定的必要性,对推动经济增长也发挥了积极作用。但问题在于,中国的财政赤字增长速度二十多年来都远远高过经济增长速度,成为通货膨胀的罪魁祸首之一,控制赤字预算已经迫在眉睫。尤其需要强调的是,正如「十二五」规划所提出的那样,中国经济正在从外需和投资拉动经济,逐步转移到以内需拉动经济的轨道上来,政府投资也必须相对减少,因此,国家的赤字预算及与此相适应的货币发行都必须放慢脚步,降低增长速度。

「结售汇」历史角色应淡化

第三,加大外汇体制改革力度,彻底结束「结售汇」制。中国的货币发行有一个十分无奈的因素,即「结售汇」制度,因「结售汇」制而产生的货币发行是被迫的、不可控制的。有专家估计,近几年中国货币发行量中的接近一半是由于「结售汇」制产生的,如果该制度仍然沿续,在中国国际贸易顺差有增无减的情?下,人民银行的货币发行量仍将难以控制,并将给中国社会经济埋下极大隐患。

「结售汇」制已经过时,并且不断显现恶果,除了迫使人民银行被迫扩大货币发行,还极大地限制了中国企业对外投资,很多企业赚来的外汇竟然不能自由支配,又如何走向国际,参与国际竞争?「结售汇」制导致大量外汇集中在中央政府手中,由于投资渠道单一,过于依赖投资美国等国家的债券,但现在都面临财产大贬值的窘境;此外,「结售汇」制导致大量外汇追逐人民币,从而给人民币升值带来源源不断的压力,等等。现在正是「结售汇」制寿终正寝的时候。

第四,加强经济分析和监测,提高预判能力。众所周知,「四万亿」刺激经济方案对中国的货币超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应该说,为应对金融海啸,出台刺激经济方案是十分及时和必要的,然而,在执行过程中既没有跟?也无监测,方案执行之初,普通人都感觉到「四万亿」进入了股市和楼市,刺激的是泡沫和虚拟经济,但货币管理当局却置若罔闻,并且在2009至2010年不断向市场倾泻天量流动性,以至2010年11月份引发高达5%的通胀率。如果不是社会反应强烈,引发中央政府重视,内地货币当局可能还在卖力刺激泡沫。对此深刻的教训,内地货币管理当局需要汲取并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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