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和孙正义们:一个真爱与疏离的故事

“六分钟”和之后13年的坚守,这是这个风险投资故事的常规版本。而历史的另一个版本,则是创业者在一轮轮“赛马不相马”的进程中……

马云即将卸任阿里巴巴集团首席执行官,这个创业故事有了一个逗号,我们说,生活本身远比故事更生动。

男人的胸怀是怎样撑大的

“我说了6分钟,孙正义给我3500万美元。我没想到钱来的那么轻松,他没想到我不是来向他要钱的。”在井上笃夫的孙正义传《飞得更高》中,马云作序,他回忆。

最终这支团队接受了2000万美元,这是在2000年。

“我觉得你和杨致远一样疯狂,所以第一次见面6分钟后,我就决定投资阿里巴巴。”孙正义后来如是回忆。

关于马云当时是否缺钱的问题,并非关键但很有趣,UT斯达康是孙正义投资的第一个重要的项目,也是软银中国的LP,公司创办人吴鹰回顾,他当时觉得马云好像没有太多钱,“吴鹰,你这个版本不对,我们当时拿到高盛的钱,对我来讲,500万美元是世界上所有的钱全加起来也就这么多了。”

这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雅虎搜索引擎专利发明人吴炯回忆:2000年5月第一次回国,我顺道去看马云,发现马云的创业团队都挤在马云自己的房子里……每个月就拿基本生活费,而且没日没夜在干,这种使命感比雅虎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决定加入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马云一个人在致力于电子商务的未来。

2000年11月的时候,孙正义收到了一封来自实华开创办人曾强的邮件:实华开过去几个月在B2B方面取得了许多进展,已经处在最后阶段,需要作出决定选择Ariba、Commerce One,还是Oracle作为自己未来的平台?

孙正义回复,“我想您应该选择Ariba。” 当然孙正义是Ariba的董事。位于美国加州森尼韦尔的Ariba,公司立意是通过互联网来优化采购过程,因为对于大公司来说,采购是一项基于纸介质的劳动密集的流程。到第二年年初,Ariba和实华开宣布结成商务合作同盟。

那个时期,“电商导师”这个头衔实际上是属于曾强的。1996年实华开开设的中国第一家网络咖啡屋是那时期的文化现象,而在1999年,曾强的《电子商务的理论与实践》成为清华大学MBA教材。曾强早年毕业于清华大学数学系,后来获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硕士学位。他的第一份工作在国家信息研究中心,曾强的一篇关于政府职能转变的论文,获得国务院国家机关论文特等奖。他是海归,多伦多大学金融经济硕士。

马云当时介绍COO关明生,“在GE、BTR等全球500强公司做了25年的经理人,英国籍香港人。”关明生则记得,“2001年1月8日是我到阿里巴巴上班的日子。1月6日我就来了,住在招商宾馆……这个旅馆是120元人民币一个晚上的,我在那边住了两年。”日子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个春节他主要的工作是裁员。

热情只是一个方面,市场环境并不遂人愿,我们记得的,之后是网络股低潮。软银中国负责人薛村禾回顾起来,2000下半年,2001年上半年,形势严峻。资金刚刚进去,阿里巴巴有一个全球扩张的势头,韩国、日本、北美办公室都建立起来,成本非常高。

CFO蔡崇庆回忆:那时很艰难。吴炯对我们说,美国的情况不行,许多人要走,等我们去。我和关明生到了美国把他们都解决掉了,只剩下六七人。吴炯说,我也没有用了。我和马云坚决地说,我们很需要你,尤其在最艰难的时候。

有一段故事,曾强回顾,最开始是高盛介绍了孙正义,融资3300万美元,刚到500万美元,后来另有资金来源,“结果我们就把这个钱退给孙正义了”。之后有一段话很重要:这时候高盛和孙正义就把阿里巴巴当时的东西,说干脆我们把这两个股份都给你,你就合起来一块做算了。

“合起来一块做算了”有些模糊,2009中国(深圳) IT领袖峰会上,曾强回忆说,“甚至马云还不知道,他们俩个股东想把股份卖给我们,但是我们的股东拒绝了。”

马云实施战略收缩,有一个定义是BtoC,Back to China,回到中国。“退回中国,退回杭州,回到老革命基地里面,这一做法是完全对的,从成本低、人脉成熟度来考虑都好。”薛村禾总结。

曾强要做的是“进行直接中外交易和处理复杂商贸业务的第三代电子平台”。那么马云的商业模式呢?2001年10月第二届西湖论剑上,马云就这个问题回应:

我们没有把电子商务说得更多,我们要做的是新的东西,所以从去年到今年,我们是从内部改变到外部改变,作为赚钱,这是理所当然,市场好,团队好,自然会赚钱。不可能在两三分钟时间里讲清楚阿里巴巴怎么赚钱,但正因为这样才会赚源源不断的钱。(于是台下笑了,听不明白。)

2002年年初的时候,硅谷动力刊载了郦晓的《阿里巴巴的商业模式》一文,文中第一次剖析了马云的商业模式。

“出色的赢利模式符合:赢利的强有力,可持续,可拓展。”文中开篇写道:阿里巴巴的营运模式是遵循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首先抓住基础的,然后在实施过程中不断捕捉新出现的收入机会。从最基础的替企业架设站点,到随之而来的网站推广,以及对在线贸易资信的辅助服务,交易本身的订单管理,不断延伸。

结论是:阿里巴巴致力于企业间的电子商务,但这不等于说必须要等到一个各个方面都十分理想化的状况,才能够实现盈利。这一过程的本身就是高附加值的。这一过程本身的收益是如此丰厚,以至于理想目标的终点也不再那么重要。

左右手互搏

“三年来‘烧’掉的钱今年一定要赚回来,并要多盈利一元钱!”马云如是说,2002年3月10日,阿里巴巴全面收费。马云的计划是,“2002年,阿里巴巴要盈利1元,2003年,要盈利1亿人民币,而2004年,每天利润100万。”

第三届西湖论剑主题是“泡沫后的精彩:网络改变生活”,参与的公司全部盈利。其中包括中文实名上网服务商3721。

主持人张蔚问嘉宾,“五年之后我们会在哪里?”周鸿祎的回答是:4年前创办3721,觉得互联网发展得很快,根本不敢去想五年后的事。

“湖北人第一聪明的当属陈一舟,第二是雷军,我排在最后。”周鸿祎 1970年出生于湖北黄冈,1995年毕业于西安交大管理学院系统工程系,获硕士学位,之后就职于方正集团。他在1998年10月创办3721公司,或者国风因特软件公司。

购买中文实名的最大用户群是中小企业,同阿里巴巴的业务存在互补性,或者说,3721也有类似的发展路径。这一点杨致远看得很清楚,他后来总结,“阿里巴巴和3721业务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成千上万的中小企业在购买关键词或是在阿里巴巴登录产品。”当时有消息传出,阿里巴巴试图收购3721,出价7000万美元。

B2B市场启动之后,B2C启动的外部环境也趋于成熟。2003年非典期间,“依然在马云位于杭州的公寓中,个人电子商务网站淘宝成立。”

薛村禾回顾:他(马云)是第一个来跟我沟通的,说了他的想法。我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两人沟通了之后,一起去了日本,同孙正义沟通一下,“当然他也是非常支持这个做法的。”

其实这位投资人正处于“手头紧”的时期,网络股泡沫破灭的影响持续显现,根据《福布斯》的数据,孙正义个人资产一度达到760亿美元,不过在两年内缩水了98%。他创造了一项新记录:人类有史以来财富失去最多最快的人。并且他当时正致力于日本的宽带市场。“我们现在有与日本电报电话一较长短的机会。”

公司方面记录,阿里巴巴集团于2003年5月10日投资4.5亿元创办淘宝。软银中国宋安澜回顾:当时我们判断在这个市场上光是易趣一家肯定是不止的,后来我们“花了很大力气一下”投下去了。

创业型项目起来是不容易的,2003年下半年,当首任总经理孙彤宇花费数月时间把架构搭建起来,投资方和经营团队都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太多人来。或者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易趣拥有超过90%的份额,而易趣的身后是eBay。

网站要借力孙正义的“财运”,至少要表明这位重要的互联网投资人持续投入的决心。2003年11月18日《每日商报》讯,昨天晚上9点,淘宝网站周末特拍终于在最后10秒钟拍下一笔大单:亚洲首富孙正义的手表被国内IT评论家郦晓拍走。

报道说:孙先生戴这块手表参与了多次成功的投资,他在不久前的西博会西湖论剑上,将该表捐献用于拍卖,当时他笑称:“我把财运留下来。”

这是事件营销很好的主题,当时王帅还没有正式加入,但已经在帮着做一些策划,淘宝的公关人员行动起来,这条新闻在某门户网站的首页挂了三天,这也是淘宝第一个营销案。

郦晓或有所思,在当地报纸他的专栏上写了《淘宝的商业模式》一文。文中谈到了“B2B2C”,即把最活跃的小商户群体吸引到线上,重要的是这是小商户们少数机会之一。后来在淘宝的办公室,专栏作者感受到热情,创业团队的小伙子们跑上来握手,内容激励了他们,而郦晓脱口而出的是,这里每个人都会成为百万富翁。

2003年11月21日,雅虎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与香港3721公司宣布已经签订确定性购买协议。雅虎以1.2亿美金购买香港3721公司的股份。

在次年的年初,周鸿祎出任雅虎中国区总裁。“全面负责雅虎中国以及3721公司发展战略的制定及具体执行计划的管理。”

年末的时候他回顾:04年雅虎中国在搜索、电邮、即时通讯领域的大刀阔斧的一系列市场行动,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我们在搜索领域已经上升到第二、在电邮领域跻身三强。05年希望Yahoo能再上一个新的台阶,在个人生活方面,由于一直没有时间去学车,因此希望05年能学会开车。(人生总是会实现部分愿望)

不过这一年业内更耀眼的明星是马云,他是CCTV2004中国经济年度人物。

马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阿里巴巴的诚信体系建设带动了一大批厂商开始关注重视,也带动了整个电子商务体系的完善。而淘宝更是刺激了中国C2C市场,不但普及了C2C的大概念,而且让华尔街投资人重新对中国电子商务进行认识。

2003年,淘宝的用户只有23万人,交易额2271万。而在2004年,用户数达到401万,交易额1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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