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凤岐:经济回暖趋势明显 货币政策陷两难境地

2013年世界经济总体形势开始企稳,多数国家经济有望温和增长。中国经济在外需改善、政策趋松和投资加快等因素作用下,有望迎来新的增长期;但同时也面临着产能过剩、房地产泡沫和通货膨胀等风险。在2013博鳌亚洲论坛召开前,腾讯财经邀请多位官员、学者和企业家,共同探讨中国经济新的机遇和挑战。

以下为北京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曹凤岐微博)访谈精选:

经济回暖趋势明显 但速度不快

问:您是否认同中国经济已经回暖?

曹凤岐:应该说经济缓慢回暖,去年11月、12月PMI指数开始回升,今年一、二月数据实际上比之前有所下降,但还是在50%以上。所以这样看算是回升,但回升的速度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快。

问:回暖趋势预计会持续多长时间?

曹凤岐:从国内因素来看,投资消费都比原来要好,经济回升趋势比较明显。今年GDP的增长目标是7.5%,但是我们的预测可能是8%。但我们也必须考虑国际因素。美国、欧洲,尤其是日本都实行宽松的货币政策,日元贬值非常快,从输入性通货膨胀来看,逼迫人民币兑美元、兑日元都升值,会对出口造成影响。我们控制通货膨胀的任务比较重,外贸出口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我们对经济也不要看得过于乐观。

海外环境使我国货币政策处于两难境地

问:您认为中国经济走向最大的海外因素是什么?

曹凤岐:海外宽松的货币政策带来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货币政策何去何从?去年中国发行了世界货币的五分之一多,我们的货币量存量已达一百万亿,在世界名列前茅(比美国都多),今年还要不要投放货币?海外宽松的货币政策造成人民币升值,影响中国出口,政府要刺激经济,要增加消费,要进行城镇化都需要资本,但资本市场又筹不了多少钱。我在微博上讲,看来中国还是通过增发信贷和增发货币的办法来发展经济,用高的货币来促成发展。今年M2增速预计是13%,在巨大的货币基数上投放货币,就会引起通货膨胀。所以在货币政策上处于非常两难的地步,压力很大。

问:提振中国经济,政府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呢?

曹凤岐:要提振经济需要转变生产方式,调整经济结构,科技驱动、创新驱动,从外延发展向内涵转变,也必须解决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否则,中国的经济很难持续发展。

在产业结构平衡上,需要解决产能过剩,环境污染问题。消化产能过剩,一方面要对于一些高耗能,高污染、高排放的企业关停并转。另一方面,要促进产业升级,更新换代或者是转型。此外,产业结构调整,还要发展战略性、高新技术、环境友好型的产业,促进创新驱动,如环保、新能源产业等等。

把速度放下来,来提高经济的质量,这是我们要解决的根本问题。

问:您认为城镇化会怎么影响中国的经济?

曹凤岐:第一,城镇化有利于解决人口转移问题,减轻大城市的负担。第二,城镇化有利于解决农村本身发展的问题。

现在的城镇化是名义上的城镇化,真正的城镇化率30%还不到。我们要注重解决城镇化以后的户籍、医疗、教育、福利问题,解决城乡差别问题。城镇化不是对农民的剥夺,而是惠顾于农民。

今年的“1号文件”提倡家庭农场,土地集中经营。土地连片、山林连片使得进行大规模的操作,实现现代化生产成为可能。我们可以把农民变成工人,即使从事的是农业劳动,也是农业工人,然后享受福利,享受工人的待遇。此外,还应该让农民通过转包,入股等方式获得土地增值收益。中小城镇发展起来就会减少人口向大城市集中,农民在当地就业,也可以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旅游、第三产业等。

问:城镇化对行业有哪些影响?

曹凤岐:城镇化有无限的发展空间,中国是二元经济,包括城镇和地区的差别,城镇化提供了更多的机会,对产业结构调整提供了新的动力。过去我们很多产业都放在东南沿海地区,以后可以把一些产业转移到中西部去。

IPO开闸关键要解决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平衡问题

问:2013年您对资本市场改革会什么期望?

曹凤岐:2013年的股市应该会比2012年走的好一些。第一,2013年的经济可能会比2012年好,这是宏观层面的影响。第二,2012年证监会对资本市场进行了一系列的制度性改革,就是我讲的八条改革,这些基础性工作正在凸显效果,今年应该是收获的一年。

各项改革尤其是发行制度的改革,应该会继续向着监审分开的方向推进。去年IPO金额是1000多亿,加上再融资是3000多亿,是历年最少的。今年如果再不开闸,就会有问题。股票供给越少,股价越高,所以要增加供给,IPO要开闸,必须开闸。如果时机得当,它不是一个利空,而是一个利好。

IPO的时机能不能掌握好,最关键是要解决发行和交易平衡,就是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平衡的问题。现在无论如何一级市场是赚钱的,第一天破发很少,所以很多人还是打新股。所以在发行上,我建议在中小板创业板可以采取集中发行,批量发行的办法,缓和供求矛盾。取消中签制,采取均股制,比如网上散户申购限制每人只能购买1000股(或者总发行股数除以申购账户得出每账户应买股数),售完为止,如有剩余券商购买。现在小散户根本享受不到一级市场的好处。香港就实行均股制。按发行股份除以申请账户,人人都有权利购买到一级市场股票,这样一来大户也没法“炒”。

另外,一级市场发行市盈率要参考二级市场数据。在当前情况下,对发行市盈率还是应当有所限制。证券监管部门提示合理的市盈率范围是对的,比如发行市盈率应当不超过同行业的30倍;如果超过此范围,应当严格审查。做到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接轨,从一级市场买股票和二级市场上买股票价格都差不多,避免大家都去打新股,也给二级市场留有上升空间。

问:您是《证券法》的起草人之一,现在新政府上台,资本市场上相关的法律法规会做些什么样的调整?

曹凤岐:实际上我们2000年以后对《公司法》、《证券法》都做了修改,但没有大动。今年《证券投资基金法》出台,已开始实施。它的进步在于规范了非公开募集的基金(阳光私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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