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石:民族复兴看股市 金融立国定未来

2013年世界经济总体形势开始企稳,多数国家经济有望温和增长。中国经济在外需改善、政策趋松和投资加快等因素作用下,有望迎来新的增长期;但同时也面临着产能过剩、房地产泡沫和通货膨胀等风险。在2013博鳌亚洲论坛召开期间,腾讯财经邀请多位官员、学者和企业家,共同探讨中国经济新的机遇和挑战。

以下为独立经济学家金岩石(微博)访谈精选:

股市从2000点上涨到2400多点是经济复苏的预告

问:您是否认同中国经济已经回暖,理由是什么?

金岩石:以股票市场作为经济复苏的先行指标,中国实际上经历了两次复苏。第一次是在2008年底到2009年下半年。这个复苏我把它称之为政策性复苏,是由于放量货币强势投资驱动的政策性复苏,股市的相应表现是从最低1600多点上升到3400多点。但是由于政策性复苏的投资主体90%以上,是政府或者政府引导性投资。带来的结果就是政府引导的投资很难直接产生经济效益,但是却很容易形成过剩产能。所以,我把2009年底到2012年定义为政策性衰落。股票市场也就相应的又回落到2000点正负。

2012年第三季度作为经济下滑的底部,从2012年冬季我们开始进入了第二次复苏。这次复苏在很大程度上是实质性的复苏,也就是民间投资越来越活跃。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从2007年、2008年的1/3,现在超过了50%。所以中国的经济复苏从这个角度来看,股票市场是一个风向标。最近这一段股市从2000点上涨到2400多点,应该是经济复苏的一个预告。

从复苏走向繁荣至少要持续三年时间

问:您觉得这种复苏或者说回暖会持续多长时间?

金岩石:全球化市场切成三块:美国、欧洲、亚洲。这三块代表了全球经济增长的90%以上。美国占生产产能的1/4,消费的1/3;欧洲占产能的1/3,消费的1/3,中国虽然国体大,人口多,但我们占全球市场的份额,产能是7%到8%,消费是8%-10%。在这个概念下,从美国开始传导到欧洲,欧洲通过化解欧债危机的努力,处于经济复苏的起点,

美欧的复苏传导到亚洲,直接或者间接带来中日韩三国经济的复苏。按照经济周期的四个阶段,繁荣、危机、萧条、复苏,美国已经进入了复苏阶段,欧洲和亚洲还处在一个复苏的起点。

中国经济正处在政策驱动加经济驱动,双轮驱动的复苏状态中。所以未来两到三年有较高的概率是经济从复苏逐渐走向繁荣。但中国现在还缺乏内生性经济复苏的动力,因为过度的垄断和过度的干预使得对中国的经济复苏一直没有走上正规。现在美国和欧洲经济的一个已经复苏,一个启动复苏,至少把外生性的阻力弱化了。那么从这个角度上看,内生性的障碍在逐渐弱化,而外生性的动力在不断强化。这是中国目前的一个特点。

问:我们判断经济复苏指标是什么?

金岩石:我们在宏观经济分析当中实际上就是四个指标,GDP,CPI,M2和PMI。在这四项指标当中有多种组合,而所谓经济复苏就是经济增长速度下滑的趋势,停止转为上升,通货膨胀上涨的趋势停止转为下降,PMI超过50%,M2的增速稳定中上升。这就是宏观经济层面看经济复苏的维度。

除此之外,我们还看股票市场是否能有一些超前性的反应,这是辅助指标。股票市场通过家庭又和楼市相关联,所以房价上涨也变成了现阶段的经济周期指标。所以GDP、CPI、M2、PMI四个主要的指标,再加上股票市场。所以我在去年讲过,股市听房价,经济看地产,相约在秋季,慢牛跑三年。所以从复苏走向繁荣至少要持续三年时间。

民族复兴需要金融立国

问:政府为了提振中国经济,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金岩石:第一是信心,所以2012年的最强音就是民族复兴。十八大提出的民族复兴脱离了咬文嚼字的政策设计,它成为一种民族共识。在这个框架下,最重要的思想就是金融立国。绝大多数人没有理解金融业在国民经济中所处的地位。当我们很多人现在还在讲金融是为实体经济服务的,金融本身并不创造财富,这其实是最大的误区。

我在研究美国的历史,美国特色的经济究竟什么呢?金融立国、科技立国和军事立国,才是美国的三权分立。美国的华尔街实际上一直在主导美国的经济增长。它靠什么主导呢?

第一就是信用。实际上华尔街是把美国的国家信用变成了财富,这就是各种类型的债,各种类型的金融产品。背后都包含着一个东西那就是美国的信用,所以美国的国家信用演绎得淋漓尽致。国以信为本,人类社会最大的无形资产是信用资产。

金融立国就是把国家信用变成创造财富的直接力量。如果真能够接受金融立国的理念,我们就会看到中国经济未来十年甚至十五年经济增长的引擎已经在加速度升级。这个引擎就是城市加货币。城市背后是房地产,货币背后是金融业。

另外一个是国家的资源配置。一个国家的资源配置,我们要注意的是两大资源。一个叫智力资源,另外一个就是credit信用资源。一个社会的智力资源和信用资源向哪个方向倾斜,那么这个方向会成为一个国家的经济支柱。这就是我们要接受的概念。

问:如何实现金融立国呢?

金岩石:金融立国的理念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一个国家的投资权在哪里?当我们把市场和政府作为两大行为主体,金融立国就是投资权主要由金融市场 来完成。投资的主导权是政府引导还是金融引导,是金融立国的重要概念。如果一个国家的投资权80%以上是由政策引导的投资,那么投资必然带来的结果第一是垄断,第二是腐败。

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当一个国家的年轻人都是排着队要当官的时候,不是因为他真想做官,也许是因为他们本能地发现了一条捷径就是为官致富更轻松。所以当一个社会驱动年轻人求官致富,那么这就是一个国家走向腐败的关键。所以我们一定看一个国家的投资权,因为投资必然要承担风险,而风险呢,必然不是一个人来承担。所以投资就是我们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人类社会分配智力资源和信用资源的行为。

2008年、2009年的政策性复苏90%以上是由政府主导的,所以资本市场给的反应就是暴跌。资本市场的暴跌是因为它本身赋予原来具有的功能被剥夺了,变成了只有交易功能而没有投资功能。它并不承担一个国家分配资源这样一个使命。所以过去这一段时间股票市场的下跌代表的是资本市场被边缘化了。投资权向政府倾斜。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腐败和越来越多的垄断。

所以政府主导的投资以及生产腐败,以及生产垄断,而金融主导的投资以及引领创新,以及创造信用,这就是我们在分析问题的一些基本立场。

资产交易市场的背后就是人的投融资行为,所以资本市场是否能够承担一个国家的投资主导权,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能不能成为创新的领袖,能不能不断地放大人类的信用资源。

中国需转轨成消费大国和资本强国

问:影响中国经济走向的海外因素,您是怎么看的?

金岩石:目前对于中国经济影响最大的海外因素实际上是中国在国际市场上的重新定位。这个理论也是我在研究当中提出的一个新概念,叫做全球化市场的国家定位。每一个国家在全球化的市场中都是要主动地或者被动的选择一个位置。我们把全球化的市场作为一个整体,国家的选择就只有三种定位。一个是中心国家,一个是外围国家,另外一个就是边缘化的国家。

从这个概念上讲,毛泽东选择主动的边缘化。邓小平选择的就是外围国家,摸着石头过河,就是让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在过去30多年,中国融入全球化市场,从一个边缘化的国家变成了全球化市场中的外围。外围国家它的经济结构是一个什么状态呢?就是我们自己生产,同时为别人生产。自己生产,自己和别人一块消费,别人消费的比重可能比自己消费的比重还要高。倒过来中心国家就是自己生产很少,但是消费别人生产的东西。所以为了获得这样一种消费权,中心国家就创造了信用货币。所以中心国家就是两大特征。第一,就是金融业,第二就是消费力。金融业经营信用,消费力驱动增长。外围国家主要看的就是工业,一看生产,二看消费,金融业不占主导。边缘化的国家多数情况下既不生产,也不消费。

那么从这个概念下我们再看,全球化市场对于中国的经济影响最大的因素就是它已经为我们设定了一个轨道。只有两条路,或者转轨,或者脱轨。转轨变成富国,脱轨变成穷国。这就是中国未来的路。那么中国经济影响力最大的海外因素就是转轨的那个轨不是我们定的。转轨经济的轨是全球化市场设定的标准。

在这样一个概念下,中国的经济增长中,中国在经济增长中要完成转轨,就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风险。这个风险就是脱轨。脱轨边缘化或者脱轨分裂,这就是未来中国在全球化市场当中最大的挑战。而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的应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靠民族复兴来保持领土的完整。民族复兴实际上是一个转轨成功的目标,那就是国家的完整。

民族复兴确定了国家要完成,但是完整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整体倒退,一个是整体前进,那么第二大挑战就是如何能够在保持国家完整的条件下从外围国家变成中心国家。从外围国家变成中心国家的标准就出现了。这个标准就是我们能不能在十五年之内,从一个货币大国升级为消费大国加资本强国,因为中心国家一看消费,二看金融。

这样我们就把转轨的目标明确为从货币大国、人口大国升级为消费大国和资本强国。消费大国和资本强国这就是中国民族复兴的目标。从这个角度上我才讲民族复兴看股市。很多人以为我是因为对股市情有独钟,随口讲这么一句话,其实民族复兴看股市,金融立国定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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