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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实德借贷规模近百亿 涉及38家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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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实德系的借贷总额的规模接近百亿,涉及了农行、建行、大连银行、吉林银行等38家银行。

龙婧 郑智 衣鹏 宋江云 秦伟 陈小莹 陆菲菲 李琳 张力 肖夏

徐明的签字很有特色。最右边的“月”字向右高高扬起,形成一个锐利且夸张的尖角,斜度陡峭,潦草张扬。

他所掌控的实德系曾四处出击金融、地产、化建、足球、家电等六大产业,拥有40余家关联公司。实德集团最后一次公开财务状况要追溯到2009年大连银行准备IPO期间。这份半公开的财务报告只包括了实德集团,没有涉及其他关联企业。

“实德集团也会给有业务往来的金融机构最新的财务报表,2010年和2011年的都有,但我们一般都只是大致参考一下,对真实性抱有警惕,并且实德系企业群这么庞大,资金又是集中使用的,单纯看实德集团的财务报表意义不大。”一位和实德系有业务往来的金融机构人士坦言。

但从2000年起,徐明就在集团之外设立多个投资公司,大举进入金融业和地产业,其整个集团的资金状况已经如他的字迹一样陡峭险峻,远非这些财务数据可以描摹。

直至近期本报记者获得一份实德集团资金部的报告,其整个集团仅金融股权质押贷款的总额就高达64亿元,且大部分金融资产都已质押出去。除此之外,实德系的其他形式贷款余额约为30亿元左右。即其借贷总额的规模接近百亿,涉及了农行建行、大连银行、吉林银行等38家银行。

从本报记者对各类贷款抵押物的排摸来看,吉林银行、农业银行、大连银行、广发银行可能的风险敞口最大。其中,实德系龙珠医院的部分贷款已经被列为“未结清的不良贷款”,余额为4亿元。广发银行贷款也已逾期,余额同样为4亿元。

资金报告还显示,实德从今年2月开始已经开始借入利息为4.5%的民间高利贷,借款周期基本都是一个月,总额达到了7.8亿元。

以这部分资金近况来看,实德的整体资金状况,或已经到达了外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实德已经有专人在解决这个问题。”实德集团党委书记杨宝善不愿在电话里直接向本报记者回应资金状况的问题。杨曾任辽宁省省长助理,目前和徐斌(徐明的哥哥)一起出任实德集团的临时掌舵人。

据相关业内人士透露,实德专人解决的方向是变卖金融资产救急。有风声称,徐斌已于上周与一些民资财团进行初步接触,但多数民企仍觉得此时交割资产“过于敏感”,正在判断风险。

目前实德系的大部分公司都是由徐明以自然人身份控股。若无法通过迅速变卖资产断臂止血,实德系或到了最后时刻。

紧张的头寸

徐明失踪之后,实德系原本紧绷的资金链一下子左支右绌。

一份名为“集团及下属公司向其他企业的借款情况汇报”直观地显示,实德系从今年2月起开始大量借入民间资金,月利息高达4%-4.5%,期限均为1个月。

这些民间资金包括闽商投资有限公司3.8亿元,博仁担保公司1.82亿元,中瀛公司3550万元,自然人朱某1.4亿元,北京方面借款4800万元等。

“资金部极力安抚各借款公司,表示我公司经营正常支付正常,但集中付款压力很大。”资金部在报告中写道。且由于上述借款涉及比较多的个人,资金部担心出现挤兑或者过激行为。

这些借款共分为18笔,大部分以实德系企业大连美邦化工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化工)作为借款主体,小部分以实德集团作为借款主体。最早的借款时间为今年2月23日,最近一笔为3月27日。单笔金额都不大,从1000万到7000万不等。

“从这些材料看,实德系的资金状况已经非常紧张,借的都是一个月的短期借款,完全是头寸需要。而且连1000万都需要借。” 一位资金圈人士分析说。

另有材料显示,今年3月,已有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代表中瀛集团向美邦化工发函要求归还借款,若不履行,要求美邦化工承担违约责任。

这些民间借贷的资金与实德系肌体中需要输血的产业互为表里。在这个关联公司达40余家的庞大集团中,共分为化学建材、金融、地产、医药、足球、家电等六大板块。近年来,其中多个行业出现了外部政策环境的变化,加之徐明在资金运作中屡屡“短贷长投”,导致其资金链长期处于紧绷之中。

化学建材是实德系的主业,也是徐明赖以起家的产业。但这个产业从2003年开始就出现了行业拐点,近10年来整个行业一直处于产能过剩、成本快速上升的境地,已经逐步在实德系内部成为获取工业用地、消化进口设备的存量资产。

此前,徐明还有过往建材上游石化进军的努力,曾分别在2000年与2005年高调宣布进入石化行业。尤其是后一次,对外公布的投资额高达400多亿,但因环评等种种问题,不了了之。

其板块中的地产是其转身之后占用资金量最大的部分。从2009年地产最高点进入之后,实德系几乎把所有拿到的地块都做了信托质押,以融得高昂的土地出让金。而宏观调控造成的销售缓慢,也加剧了资金链紧绷的状态。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医药产业也成为了实德系的资金黑洞之一。根据权威部门的数据,实德系在医药方面的贷款已经有4亿元被列入“未结清的不良贷款”,龙珠医院因为欠款已无法开张营业,正在急寻下家。

其余如足球、家电等实业占用资金相对较少,并不是实德系资金链上具有重要地位的产业。

在这些实业之外,徐明从2001年开始了他的多元化之路,接连入股了太平洋保险、华汇人寿、生命人寿三家保险公司,大连银行、铁岭商行、鑫汇村镇银行三家银行,以及景顺基金一家基金公司。

在一连串的质押动作之后,实德系并未沉淀太多资金就获得了民资企业难得一见的多种金融牌照,并形成了实业和金融并举的产业格局。这个格局与曾经倒下的德隆有异曲同工之处,但金融业的监管已经比德隆时期严格得多。

在这个产业格局中,位于顶端的一些母体都注册在离岸群岛。实德系经过多次架构调整,已经将大部分地产项目和一部分化建项目装入离岸公司。其余的仍以徐明个人控制的实德集团作为出资主体。

在实德系总计上百亿元融资中,“能够获得金融机构股权质押的是相对幸运的,最麻烦的将是那种实德系子公司贷款,实德集团提供担保的,这种贷款方式,相当于给实德集团放了一个信用贷款。”一位曾和实德集团有业务往来的银行人士说。

就本报掌握的以金融机构股权质押的60多亿融资而言,风险敞口较大的将是那些对抵押物估值过高的银行。以吉林银行2011年11月为实德系3家企业提供的10亿元贷款为例,抵押物为3亿股生命人寿股权,相当于每股对应的贷款金额3.33元。

“实德找过我们,我们只愿意接受抵押金额每股2元以下,没想到吉林银行给了这么高的估值。”一位股份制行大连分行人士说,实德的金融企业股权主要抵押给了中小银行和信托公司,而少有国有大行和股份制行参与,就是因为中小银行和信托公司给予这些金融企业股权的估值较高。“真到拍卖抵押物的时候,可能卖到的钱不够还贷款。”前述人士说。

实德系的现金流紧张已经引起了诸多债权人的注意。中国人民银行近期的摸底与本报记者掌握的总体贷款情况基本相符。而根据本报记者对实德集团资金部报告的分析,风险敞口较大的银行是吉林银行和大连银行,余额分别有17亿和10亿元,广发银行亦有4亿元的贷款逾期。

金融输血

用这一手法。”一位金融机构高管认为,此种手法需要赶上大势好,特别是所投的金融企业有上市的,套现部分股权之后,可以平衡现金流。如若杠杆使用没有节制,用金融企业股权质押获得短期融资,再进行实业、房地产等的长期投资,在外部环境变化的时候,资金链会非常脆弱。

通过多年运作,实德系投资金融企业的股权成本为39.36亿元,但用金融企业股权质押(极少部分贷款加了其它资产担保),已从银行、信托等渠道获得融资63.59亿元,余额60.36亿元。

在这些融资中,提供质押物的企业不一定就是融资主体,往往是实德系一个企业贷款,另一个企业提供抵押物。“整个实德系的资金都是集中运作,互相调配的,金融企业股权是实德系最优质的抵押物。”一位大连银行业资深人士说。

实德系早年参与了生命人寿的筹建,至今仍以大连实德集团和大连东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合计持有生命人寿10.79%股权。但实德真正尝到金融股权投资的暴利是2007年中国太保上市前夕入股(此前实德就已入股太保,但中途被迫退出),太保上市后股份陆续解禁减持,扣除初始投资,获利超过40亿元。

此后,实德系对寿险公司的投资情有独钟,一直图谋控股一家寿险公司。2010年12月18日,保监会批复同意沈煤集团、人和投资、北京富德、大连三德、大连瑞德、大连万朋6家公司共同发起筹建华汇人寿,注册资本15亿元。2011年底,华汇人寿正式开业。

鲜为人知的是,华汇人寿为实德系100%控制。人和投资、北京富德、大连三德、大连瑞德、大连万朋属实德系已昭然若揭,分别持有华汇人寿20%、20%、20%、10%、10%股权。

华汇人寿剩下的股东中,沈煤集团属国有企业,持有华汇人寿20%股权。但在前述资金报告中,明确列示此20%的股权也属于“集团及关联公司所持股权。”

“极有可能是沈煤集团帮实德系企业代持股权,因为当时拿到华汇人寿牌照,是用了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的优惠政策。如果股东里面没有国有企业,很难获得审批。”一位保险公司高管认为。

寿险公司的盈利周期较长,实德显然经不起如此漫长的等待。华汇人寿开业后,北京富德将其持有的全部3亿股股份,大连三德将其持有的1亿股股份,于2012年2月质押给了吉林信托,总计获得5.92亿元融资。大连瑞德、大连万朋也分别将各自持有的1.5亿股股权质押给了一位黄姓自然人,总计获得1.5亿元借款。

实德系动用7亿股华汇人寿股权质押(对应初始投资金额7亿元),获得融资7.42亿元。剩下没有质押的华汇人寿股权包括沈煤集团持有的3亿股、人和投资持有的3亿股和大连三德持有的2亿股。前述资金报告称,沈煤集团为国企,预计很难质押。

据本报了解,实德系早就在运作将人和投资、大连三德持有的华汇人寿股权质押给有关金融机构,项目正在推进中,徐明失踪的消息就传来,相关项目立即陷入停滞。

实德集团属大连银行股东被外界熟知,但“徐明对大连银行的影响力很弱,持股比例也只有5%,实德只是等待大连银行上市,然后套现。”一位大连银行业资深人士说,实德真正重视的是铁岭商行。

铁岭商行由铁岭市城市信用社改制而来,2010年12月22日,银监会批复同意,人和投资、新蓝置业、北京富德分别入股铁岭商行4亿股、4亿股、1.6亿股,分别占铁岭商行19.94%、19.94%、7.97%股份。

除了人和投资、新蓝置业、北京富德三家企业持股铁岭商行,前述内部资金报告显示,大连三德也持有铁岭商行1.6亿股,实德集团及关联公司总计持有铁岭商行55.83%股权,入股成本均为每股1.15元。

通过各种关系和资源入股金融企业,成功后旋即将金融企业股权质押给银行或信托融资,然后再做下一笔投资,反复放大资金杠杆,是实德系资本运作的重要手法。

[责任编辑:yued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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