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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应发给股民一把维权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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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应发给股民一把维权的“枪”

腾讯财经编者按:2011年12月13日,A股历史性一幕上演。当日沪指最低跌至2245点;而在十年前的2001年6月14日,沪指最高见到2245点。十年一轮回,A股“奇迹般”回到2245同一点位。在经济高增长、公司成长性均领跑世界的背景下,是什么导致A股十年“零涨幅”?

腾讯财经特邀百位知名专家学者、市场人士,与广大网友共同探寻中国股市低迷的根本原因,建言中国股市新政。本期特邀北京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赵晓(微博)教授,就股民如何捍卫自己的利益等问题进行分析阐述。

给每个股民发把枪如何?

作者:赵晓

我的学生同时也是一位散户,发来一首他整的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一旬轮回,无处话凄凉。纵有割肉豪情志,股已套,钱已光。夜来幽梦忽还乡,忆当年,开户忙。经济飞腾,股市却遭殃。如料A股疲弱势,还不若,存银行。” 真是让人颇生感慨,所谓“国家不幸诗人幸”,暴跌的股市居然把一个学经济的学生整成词人了。

也难怪,十年过后,上证综指再度回到原点。2001年6月14日的2245点在今年的12月13日再度出现。中国股市去年下跌14%,居全球主要股市之冠,今年上证跌幅超达20%,深股跌接近30%,将再一次熊冠世界。十年间,中国经济以平均10.5%的增速傲视全球,但股市对经济的指向性之模糊以及对股民的回报之低却令人痛心。

中国股市近期暴跌缘于信心的快速丧失

今年三月份时,沪深两市流通市值尚在20.7万亿左右,而到11月,半年时间仅剩下17.6万亿,近3万亿市值蒸发。从11月下旬以来,政策利好开始出现,11月30日央行宣布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如此重大利好仅在第二天收涨,其后经历了一波更为惨烈的下跌,并在19日上证综指最低跌至2164.89点。为何市场形势会如此失去控制,急转直下?事实上,这种情况在A股历史中并不鲜见。以笔者拙见, 在资本市场方面,中国离真正的市场经济还相距遥远,中国股市仍然是个“政策市”,因此,了解政策动向至关重要。然而,在非正常时期,其实打听政策的意义要小得多,因为如果市场对政府的信心丧失,政府就会失控,市场的形势将由市场自身的力量来主导。

何以如此?笔者曾一再强调,现代资本市场是超越会计概念的生存与运行方式,心理因素常常决定资金运作,从而引发非理性的上涨下落。 2007 年的中国牛市由信心引发,又由于信心崩溃而崩溃。目前来看,中国经济减速的风险正在加大,更为重要的是,在国际形势的高度不确定下,市场对于中国经济明年到底增长多少并无确切把握,加之近期人民币汇率持续盘中跌停使得资金回流预期渐强,导致股市信心很容易形势一泻千里之势。

那么,股市的持续崩溃会不会成为压垮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呢?目前尚无结论,但显然这是存在一定风险的。股市的持续下跌蒸发市值近3万亿,可以说短短半年间就将政府在 09 年时出台的“4 万亿”扩大内需政策带来的成效抹平。我们十分清楚的是,明年的出口和国内由于房地产调控引发的投资增速下滑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两大风险点,那么,增长势必要向最终消费方面倾斜。在刚刚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政府已经审时度势地在总体工作要求中指出要“着力扩大国内需求”,而且强调“特别是消费需求,要合理增加城乡居民特别是低收入群众收入”。但现实是,老百姓的钱已经在股市中被不明不白地蒸发掉了,股市没有起色,老百姓财产消耗,拿什么钱去消费?因此,在不加大股市对老百姓的投资性收入提升的前提下,光强调扩大消费需求可能并不会取得多么好的成绩,这也将对明年中国经济增长产生直接影响。

股民利益得不到维护是最大悲哀

以上是笔者对于短期内的看法。中国股市近些年虽然经历了世界上罕见的高速增长,但更多的可能体现在“量”上的变化,比如, 2001 年底时沪深两市上市公司为1154 家,总市值是4.3万亿,而到目前,沪深两市上市公司已经达到 2324 家,总市值 23.2 万亿。十年间,上市公司数量翻倍,总市值增长了5 倍还多。而在“质”上,我们却鲜见有公司退市,而且,尚有部分公司在高业绩高增长的情况下在分红上却“一毛不拔”,令投资者很难获取应有红利。造成中国股市十年“零涨幅”的原因很多,但笔者认为,这其中最大的问题,也是最令人悲哀的是,股民缺乏维护自身利益的切实手段,由此导致上市公司往往可以在违规后仍为所欲为,而小股东的损失得不到有效维护和赔偿。

1999 年版的公司治理准则里面已经强调了超越股东管理层,关注相关利益群体。利益相关者不仅包括了股东、董事会、管理层,也包含了员工、社区、国家、政府等等相关的利益群体,都考虑在内。 2004 年版的公司治理准则里面特别补充两条,一条利益相关者包括个别员工和他们的代表,应该能够自由地沟通他们对董事会违法和不道德行为的看法,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们的权利不应受到损害。

但是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我们经常看到大股东掏空上市公司、内部人控制等等,侵害股东权益的现象屡有发生,而这其中尤以小股东权益被侵害为甚。有一项不完全统计显示,2001 年到 2011 年间,约有1.2 万名投资者提起证券民事赔偿,涉案标的约为 12 亿元。此前广受市场关注的国美黄陈之争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就在12 月,由四名散户起诉黄光裕、杜鹃证券内幕交易责任纠纷案在北京开庭,而更多散户亦将跟随。虽然目前股民的维权意识已经有所提高,但是,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只是出台了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民事赔偿的司法解释,内幕交易和操纵证券市场如何判决并无规范可依,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对维权之路造成了一定阻碍。

加大违法成本:发给股民一把维权的枪如何?

证监会主席郭树清近日表态,“中国证监会对内幕交易和证券期货犯罪始终坚持零容忍的态度,发现一起坚决查处一起”。且其在19日的第十届中国公司治理论坛上表示,总体上看,我国企业素质远未达到世界一流,部分上市公司存在缺乏现实的“独立人格”、企业内部治理机构之间缺乏真实有效的权利制衡、投资者利益保护司法救济不足使市场机制对公司管理层约束不强等问题。

也正因如此,笔者认为,在当前形势下,由于上市公司出于对利益最大化的追求,在通过严格监管来减少欺诈行为的同时,也要看到,虽然股民维权意识在不断的增强,但对于违法者来说,违法成本较小,则使得处罚不具有威慑力,这是导致违法行为屡禁不止,且愈演愈烈的重要原因。

美国股市有一句最响亮的话,“告那帮混蛋” !当我们回顾美国证券市场发展史时,可以看到,在20世纪初的时候,美国政府对于证券市场采用的基本是完全放任的监管政策,虚假陈述、内幕交易、操纵股价等行为亦是时常发生。大萧条使得美国政府对此有了清醒的认识,1933年的《证券法》和1934年的《证券交易法》对证券市场违规行为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在美国证券诉讼发展过程中,政府相继出台了《私人证券诉讼改革法案》、《证券诉讼统一标准法案》等,明晰投资者行为的同时亦合理保障了其诉讼结果的顺利实现。由于其有完善的诉讼流程,因此在集体诉讼这一手段下,可以极大程度地保障投资者权益,这也使得美国证券市场中违规企业将因此遭受巨大索赔,以著名的安然事件为例,其因财务造假行为被投资者提起集体诉讼,索赔金额高达250亿美元

从国内来看,我们目前对于股民利益维护方面做的还远远不够,缺乏维护小股东利益的核心制度。在公司治理方面,对于控股股东、董事、监事、高管等的监管力度仍有待加强,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及时性和有效性亦须进一步提高;在诉讼形式上,应该积极吸取西方集体诉讼这一有效手段的优点,解决当前诉讼成本过大、诉讼流程冗杂等缺陷,提高中小投资人保护自身权益的动力。另外,对于违规的上市公司,应始终坚持绝不姑息的态度,加大对其违法处罚力度,切实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

是时候给中国股民发一杆捍卫自己权益的枪并打一场股市的“人民战争”的时候了!笔者希望,通过A股十年“零涨幅”这一事件,能够深刻激起证券市场的反思,能够由此加大改革力度,切实保障中小投资人的利益。虽然中国股市发展速度惊人,但目前算亦才不过弱冠之年,愿未来的中国股市重整制度,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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