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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全球抗通胀专家伯杨森:投资真实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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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国出发,连续飞行10余小时,到北京落地后还不足一天的约翰?伯杨森(John Brynjolfsson),显然还没倒过来时差,异常疲惫。

这从他接受《投资者报》记者专访时的回答可见一斑,语速极慢,一字一句,甚至现场就能将他的答复逐一记录,而不需事后再整理录音。

3月上旬的一个午后,当这位全球顶级抗通胀专家、博时基金海外投资顾问出现在记者面前时,一袭“粉”系列——条纹西装的粉红细纹、粉色衬衫、深蓝粉红色圆点领带——打扮让人顿觉眼前一亮。

约翰很有好莱坞明星的“喜感”,蓄着胡子,头发向后梳着微长,仿若老年版的好莱坞男星罗伯特?德尼罗的发型。

他是全球抗通胀投资的顶级专家,曾在全球知名的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IMCO)工作19年,一手筹建了PIMCO的真实收益部(Real Return Desk),任投资总监、董事总经理、投委会小组成员,管理800亿美元以上的资产。

同时,创建并管理了PIMCO第二、第三和第四大的公募基金,包括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基金和全球最大的通胀保护债券基金。在通胀保护债券发行之初,约翰帮助美国财政部设计通胀保护债券。1997年,他开始投资美国通胀保护债券,成为投资该市场的第一人。

离开PIMCO后,约翰创办了自己的全球宏观对冲基金——Armored Wolf(金刚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刚狼”)——这个名字更有好莱坞特色,不正是科幻动作影片《X Man》(X人类)里的主角“金刚狼”吗?

约翰来到北京并非偶然。今天,再也没有哪个词儿比“通胀”提及的频率高了。怎么抵抗通胀对资产、财产的侵袭?如何在通胀背景下做出好的投资决策?

这恰恰是中国的投资者需要得到的处方。

“GET REAL!”(投资真实资产!)——约翰的答案极其简练。在美国持续量化宽松、新兴国家地区通胀高企、中东北非动荡导致油价节节攀升等背景下,《投资者报》记者对此专访了约翰。

他认为,从历史上债务衰退的经验来看,美国本次债务衰退不可能很快结束,可能持续7年左右,为防止经济再次衰退,量化宽松政策还会持续。所以通胀不会短时间里过去。

“从资产配置角度讲,大宗商品、贵金属、通胀保护债券等是‘再复苏’阶段配置的核心。”

烙着“抗通胀”印记的约翰

通货膨胀好比是晚上的时候一个酒鬼喝醉了,当天晚上刚开始时很兴奋,但第二天醒来,伴随而至的是头痛。这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弥尔顿?弗里德曼给通胀做的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弗里德曼说,通胀刚开始,人们比较开心,工资涨了;但是,到后来,就面临物价疯狂上涨。

但现在,似乎值得“开心”的并不多,因为“物价上涨”已经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就国内来说,2011年1月和2月,CPI同比均上涨4.9%,战胜通胀,已经成为诸多投资者的重要理财目标。

作为全球顶尖级抗通胀专家,约翰的经历烙着“抗通胀”的印记。

PIMCO是全球投资行业最受尊敬的管理公司之一,管理资产高达一万亿美金以上,旗下由“债券之王”比尔?格罗斯(Bill Gross)管理的总收益债券基金,是全球所有公募基金中规模最大的。

在PIMCO工作期间,约翰一手筹建了真实收益部;在通胀保护债券发行之初,约翰帮助美国财政部设计通胀保护债券。1997年,他成为投资通胀保护债券的第一人。

约翰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是《通胀保护债券》(业内首部介绍通胀保护债券的书)的作者和《通胀保护债券手册》的编纂人之一。他还曾以美国金融行业顾问委员会专家的身份,为美国众议院金融业委员会提供风险转移的现场报告。

他管理的通胀保护债券基金业绩优秀,目前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通胀保护债券公募基金,多次获得理柏(Lipper)的基金大奖。

在PIMCO的这些年,约翰还推动了很多创新产品并成功发行,包括通胀保护债券基金、大宗商品基金、资产配置基金等。他所负责的部门是PIMCO最具市场洞察力和创新力的部门之一。

当金融危机中整个华尔街跌到谷底时,约翰看到历史机遇已经来临。

2008年底,他阔别工作近20年的PIMCO,与其他六位合伙人成立了“金刚狼”。过去的一年里,该基金仅在全球大宗商品市场就斩获4亿美元。

债务衰退或持续更久

约翰向《投资者报》记者展示的一张幻灯片的首页,横向排列着欧洲央行行长特里谢和美联储主席伯南克的照片。

“为什么把这两张图片放在一张幻灯片里?因为,通胀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货币现象。”

通货膨胀归根结底是货币问题,这也是弗里德曼的观点。但这种观点在经济学界有争论,显然,约翰不但深信这一点,还认为政府直接催生了通胀,加剧了债务衰退。

对于美国经济,虽然2月份失业率降至8.9%,好于市场预期,但约翰并不乐观。

在他看来,美国本次衰退与过去60年曾出现的大萧条都不同,衰退可能维持更长时间,美国货币政策还将保持较长的宽松时间。

“对比美国1949年以来的历次衰退,美国现在经历的比历次都严重,且延续时间上,比1949年以来历次的都要久。”

约翰指出,以前的衰退都是因货币政策紧缩过快造成的,这次不同的是由债务过多造成的,从美国债务衰退和其他包括日本、德国、瑞士、英国这些债务危机造成衰退的历史比较来看,此类衰退的时间都很长,基本上要7年左右。

量化宽松不会轻易罢休

“为了阻止经济回落,美国可能实施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 对于《投资者报》记者提出“美国QE3(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是否会出台”,约翰答道。

他进一步解释个中缘由。

首先,美国负债与GDP的比例已经非常高,为了刺激经济,本次金融危机之后的财政政策又把这个比例再次提高,“现在已到了非常危险的高度,地方政府债的亏空很大,财政政策使用空间不大。在这种情况下,压力就会到货币政策的制订者上,他们被迫得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

其次,2010年11月,美国推出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但经济刺激是否从政府刺激向私人刺激转移,目前尚不清楚。

再次,美联储决定货币政策主要看核心通胀率,而不是名义通胀率,美国核心通胀率已从过去的1.8%降低至0.8%,货币政策不可能紧缩。

最后,美国政府一些到期债务偿还压力大,如果没有QE3,美国国债利率上升,或推动利率上升,会加剧居民房屋还贷压力,进而影响居民消费,或导致美国经济“二次探底”。

对于美国何时推出第三轮量化宽松政策,一少部分人认为将在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完成之前,大部分人认为在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结束之后。

“我个人倾向后者,如果一定要说具体时间,政策推出时间只能是猜测,我想是今年10月吧。” 约翰说。

为应对金融危机,2008年以来,世界各国推出了积极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约翰认为,美国、欧洲长期的货币宽松造成通胀的长期压力已经形成,“而现今抑制通胀的难度要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更多的量化宽松政策、竞争性的货币贬值、不断走弱的外汇市场(相比商品市场和新兴国家外汇市场)以及随之而来的通胀,都是不得不关注的风险。”

投资真实资产

如果如约翰所分析,通胀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回到投资层面,投资者该如何应对?

约翰给出的答案是:投资真实资产。

所谓真实资产,约翰罗列了6种,包括黄金、大宗商品、市场货币、债券、自然资源类的公司、收藏品。

在接受《投资者报》记者采访时,约翰分析道,量化宽松政策只是推高贵金属、农产品、大宗商品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需求增加,而供给已经到了上线,这一点在新兴市场国家尤其明显。

他举了中国的例子。

约翰推测说,如果按目前的经济增长速度,再往后延续10年,中国一个省的GDP就相当于韩国、西班牙一个国家的。“因为大宗商品的需求是跟单位国民生产总值对应的。”

在城镇化过程中,很多农业人口变成城市人口,这就意味着收入的增加,从而人均单位消费也增加。以铝为例,中国目前每个人每年消费5公斤到10公斤铝,人均远低于美国,美国人均20公斤,但总量上看,中国已经超过美国。

“随着中国、印度等新兴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每个人对铝的消费会成倍增长,而同样的故事还会发生在能源、铜、钢铁等。”

总结来看,约翰看中大宗商品的投资机会,除了与全球化和新兴市场国家城市化推动全球经济增长,超长期大宗商品需求逐步增长有关外,还与空前的货币刺激政策,会使得像能源类等工业基础价格收益走强有关。

为什么大宗商品是一个好的抗通胀投资?

谈及此,约翰进一步用美国通货膨胀与大宗商品的相关性加以解释。

从1973年到2010年,大宗商品与通货膨胀的相关性是68%,但股票与通胀的相关性是-10%。

“我们提到通胀是货币现象,所以,货币政策导致通胀引发对真实资产的需求,同时由于供给方的限制,就形成了通胀与货币需求和供给之间的通胀”。

“所以,对抗通胀的三个投资对象就是大宗商品、通胀保护债券,还有新兴市场国家和资源产出国家的资产。” 约翰说,具体来看,目前,看好贵金属、农产品、能源类。

黄金、石油价格还会上升

1443.30美元/盎司。

3月7日,纽约商品交易所交易的黄金期货价格盘中站上每盎司1443.30美元高位,刷新了黄金期货2011年的历史高价纪录,而国际原油价格达到新的2年半高点106美元/桶。

至3月16日,受日本9.0级地震影响,黄金价格微跌至1398.30美元/盎司,原油价格跌至98美元/桶。

影响黄金、原油价格近期大幅度上涨的最直接原因,是北非和中东局势的变动。去年12月以来,北非和中东地区的政治变局导致全球范围内原油价格显著上升。国际大宗商品CRB指数已经创出2008年10月以来的新高,这引发新一轮的避险、通胀忧虑,投资者纷纷买入黄金。

约翰认为,黄金、原油价格并没有涨到头。

“黄金价格虽然名义上创出历史新高,但是如果考虑到通胀的因素,目前的价格仍然较低,未来还会有比较大的上涨空间。”

他进一步解释说,首先,看黄金价格不能光看名义价格,如果把通胀考虑在内,黄金和历史高点还有距离。

“其次,黄金具有保险作用,包括对通胀保险、对战争的保险、对税率升高的保险,然而,买黄金的成本只有一个机会成本,这个机会成本就是利息,但美国一年只有50个基点不到,黄金是没有利息,从这一点来说黄金肯定有上涨的空间。”

最后,因为全球供需缺口不断在提高,全球的工业产值已经是超过2008年以前的水平,但是2008年时,商品已经没有剩余产能,供给已经到最大限度了,所以上涨将不可避免。

谈及石油价格,约翰预测,2015年之前,代表发达国家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对原油的需求基本稳定,但新兴经济体国家对原油的需求每日增加990万桶,然而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到2015年产能利用率将由81%提高到95%,而且成本压力进一步提高,结合上面两组数据,到2015年,国际原油价格将上摸至150—200美元/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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