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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山头火

2010年09月02日05:13深圳新闻网-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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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疏影茱萸箱

  ——不明所以,百花绽放!

  种田山头火是这个夏天我最爱的诗人。四年前通过一本台版漫画《诗人独自徘徊》知道他的,作者岩重孝。可惜我只有前面两册,由山头火(1882—1940)的童年讲起,11岁时见到投井自尽的母亲尸体,为日后留下阴影;因酗酒而被早稻田大学文学系劝退;家境衰败至一无所有;新婚夜面对心爱的妻子却忍不住出门寻妓……一轮轮自暴自弃和自我悔恨中,却往往突然降临平静,而这样得来的平静,又总是伴随着一种初生的晞礴的芒光,在这一刻涌上心头的俳句,就真如风中突然而至的水晶——

  ——欲求何而往风中去!

  ——骤然抬手,虚空之手!

  ——我的深处,你的深处,溢满了热泉!

  山头火是最早写自由俳句的诗人之一,自由俳句不遵循传统俳句的音律规则和“季语”规定。前不久,因写另一段文字,追查这个屡屡自弃又自悔的诗人的后路。直到看到这样的句子:

  我越行越深/越行越深,深入/青青群山里!

  青山又青山,人终于进入,迷失。但青青群山自在已久,所以不是人进入,而是突然明白自己——也是他终于丧失“自己”的刹那。山头火的故事在42岁那一年突变。那一年,他大酗酒后跳到一列正在开过来的火车面前,火车在离他只有几英寸处刹住。一位记者把他带到报恩寺,不久,山头火就开始了行脚禅僧的生涯。我不懂日文,中文里仅有的一本他的选集又一时买不到,就在网上找到“得一忘二”、“墨黑的月亮”以及不知名者的译作:

  ——石头的影子下/ 必定是/ 水泡欢腾!

  ——皑皑白米饭/ 红红的梅子腌菜/ 如此的宝物!

  ——天空的烈火 / 在我上头燃烧着 / 我边走边乞

  ——一座座的山 / 就这样离我而去 / 从此不再见 !

  还有什么方式能比用自己的弱去磕碰世界的坚硬,更能摆脱自己的软弱!山头火最打动我的,就是他这种彻底的自暴自弃——对自己毫无顾惜,一心抛弃自己。这样说来,他早年一次次彻底砸碎亲友的希望也都来于这样的天性冲动,而不单纯是被一时之欲诱惑。雨水打湿的迷路,在前也在后,你只能占有其中的一个时刻。雾和雨水,石子与肌肤,暮寒与高烧,那个向泥中踩去的男性的足音越嘭然实在,世界就越虚幻。

  我曾喜欢凯鲁亚克和Gary Snyder那达摩流浪者式的行路。这些比嬉皮年代早生了一些的美国“青年”,让我由衷感受到他们的健康和自由。他们要摆脱的只是物质,和外界的一点点干涉,而不是内心被反复施加的鞭痕。

  而山头火是在泥泞里行路。山水忽然清新,又忽然为逆雨瘴雾淹塞。那些我们也熟悉的山水,是山水,不是montain或water;是雨水,而非rain。我不是要因此说什么东方式的行旅,而是说自由在自知捆缚于绳索的状况下还能够迸发的一种形式。什么是绳索……我们的。回转眼,今天的中国,这绳索在心上的勒痕,一点都没有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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