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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煤矿调查:低死亡率背后的光环与阴影

2010年03月03日02:59第一财经日报孙卓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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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的是,在美国煤矿行业安全生产的背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很多煤矿工人自身强烈的安全生产和监督意识,这为避免很多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起了重要的作用,而很多矿工也因为提倡安全生产而被煤矿公司看作是影响公司利益的“绊脚石”而遭到警告或失去工作。

美国肯塔基州最著名的三样东西:KFC炸鸡、赛马和煤矿。

目前,美国国内超过1.5亿吨的煤炭由肯塔基州生产,排在全美产煤量的第三位,该州有超过7万人从事煤矿工作。作为产煤大州,肯塔基也是美国煤矿安全事故的重灾区之一,2000~2008年的9年时间里,肯塔基州有78名矿工在煤矿事故中丧生,排在全国第二位。西弗吉尼亚州死亡人数最多,达到94人。

最近,《第一财经日报》对肯塔基州的一名普通矿工进行了专访。

矿工的苦难

查尔斯·霍华德(Charles Scott Howard)是美国肯塔基州东部的坎伯兰河煤矿(Cumberland River Coal Mine)的一名普通矿工。

今年50岁的霍华德20岁高中毕业后开始下井挖煤,祖父、父辈还有两个儿子也都是矿工。霍华德所在煤矿的母公司是肯塔基州三大煤矿公司之一。霍华德告诉本报,他听律师说,他所在的煤矿在两年前纯盈利约为3800万美元

霍华德工作的煤矿大约有2公里的范围,50名矿工分三班倒,煤矿全天24小时不休,每周工作5~6天。霍华德目前的工资为每小时24美元(税前),每周工作43小时。据霍华德说,24美元在当地的矿工中算是高工资的,大多数年轻矿工的工资为每小时16到17美元。

“我一生中有25年都是用手和膝盖活着的,在不到2英尺(约60厘米)高的井下,用膝盖走路,手是我的工具,你用不到自己的脚,也没有空间站直,一天里所有的时间都是弓着腰爬着前进的。” 霍华德告诉本报,“现在因为我岁数大了,所以只能在5英尺以上的煤矿工作,因为爬不动了。”

霍华德说,根据肯塔基州法律,矿工每4小时必须休息10分钟时间,但有些煤矿为了生产进度并不执行这个规定,“我每天大概有30分钟的休息时间,但大多数矿工就不那么幸运了。”

人们印象中的煤矿工人总是脸上带着煤灰,虽然从事的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之一,但媒体封面上看到煤炭工人总是在头顶探照灯的照射下有着淳朴和阳光的笑脸。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的是,除了煤矿工人都有的“黑肺病”之外,在美国的很多煤矿,很多煤矿工人因为长期的井下生活而造成身体很多部位的疼痛,还有的因为工作时间过长和强度过大而身体无法负荷,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矿工在医生开过处方药之后就从过分依赖处方止痛药到自己非法使用大麻和可卡因等毒品。

“和其他那些滥用毒品的人不一样,这些矿工可不是为了追求刺激和享受,他们只想像正常人一样‘不疼’。” 霍华德说,“为了一家人的生存,很多矿工都是带病超负荷工作,受病痛的折磨多年,一旦有了这种解药就一发不可收拾。”

霍华德说,还有一种情况是,很多工人接受手术等大规模的治疗后需要大约1年的恢复时间,但很多人因为不想长时间地呆在家里而失去工作,往往在休息几个星期后就返回井下工作,他们也就“破罐子破摔”,心想反正是破坏身体,那还不如让身体的疼痛小一点。

霍华德说,在他所工作的煤矿对使用毒品的情况检查得非常严格,一旦发现有人服用毒品立即将其解雇,但很多煤矿并不关心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要工人按时上班工作,他们就不过问。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霍华德告诉本报,尽管有来自州内和联邦政府的各种检查,各个煤矿的老板也有各种“对策”应付。首先,在测量井下煤尘含量的操作中,联邦政府会派核查人员在井下安置一个检测器,之后核查人员就会返回地面。这个时候煤矿井下工作的“内线”通过同地面联系得知检查人员已经返回地面之后就把检测器挂到煤矿的通风口处,“这样你所看到的8小时的煤尘指数可能比你在纽约街头站两个小时遇到的粉尘还少。”霍华德的律师,一直从事促进煤矿安全生产的奥佩加德(Tony Oppegard)告诉本报。

还有的时候,州或者联邦检查人员会让矿工在8小时的工作时间内在身上携带一个类似“吸尘器”一样的装置来检查井下的煤尘数量,这个时候有的煤矿主会要求矿工把“吸尘器”拿下来,或只携带1~2个小时。

美国煤炭方面的专家在谈到美国煤矿安全取得的成就时总会自豪地提到“执法、培训及技术”三大制胜法宝。但有的时候在利益的诱惑下,什么都会失去作用。

“在美国,所有的大型煤矿法规都是用矿工的鲜血书写的。”奥佩加德告诉本报, “联邦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何种情况下应该关闭煤矿,矿难事故调查结束后,煤矿往往重新开放照常营业。”此外,煤老板可以边上诉边照常进行生产,不用交纳事故罚金或只交很少的一部分,而且很少有矿主因为这样做而受到处罚。“很多煤老板甚至把这笔微不足道的罚款看作是‘做生意的成本’的一部分。” 奥佩加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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