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旺直面“干戈”:福耀会继续在美国投资

导读 议题中心的曹德旺坚信,自己的美国工厂正在遭遇海外媒体的曲解,他的投资举动不过是顺应下游汽车厂商需求的正常调整,这项投资为经济岌岌可危的美国东部小镇带来希望,中美团队之间尚在磨合,但远远没有达到冲突阶段。

导读 议题中心的曹德旺坚信,自己的美国工厂正在遭遇海外媒体的曲解,他的投资举动不过是顺应下游汽车厂商需求的正常调整,这项投资为经济岌岌可危的美国东部小镇带来希望,中美团队之间尚在磨合,但远远没有达到冲突阶段。

采访:马腾

撰文:许文苗 

编辑:丁磊

“《纽约时报》根本没有讲什么,(都是)站不住脚的东西。媒体、标题党这次装聋作哑、别有用心地在那边起哄,我真的很伤感。”

6月24日,曹德旺匆匆从美国俄亥俄州赶回福州郊区别墅接受《财约你》采访。在谈及近期持续发酵的福耀美国代顿工厂遭遇“文化冲突”、“工会危机”等舆论质疑时,71岁的曹德旺情绪复杂,激动时忍不住痛斥部分媒体断章取义,博取眼球的举动。

过去半年间,“中国玻璃大王”曹德旺和他的美国工厂,两度陷入舆论焦点。他投资10亿美元赴美建厂的举动,被媒体截取解读出“逃跑论”、“中国税负高论”;而近期的新风波,又遭到众多非议。

由此,福耀美国工厂似乎成为一块棱镜,折射着中国实业的焦虑,中国资本赴美投资的疑惑,以及美国社会究竟该用何种姿态迎接“中国老板”的彷徨心态,并上升成为国际公共议题。然而,身处议题中心的曹德旺坚信,自己的美国工厂正在遭遇海外媒体的曲解,他的投资举动不过是顺应下游汽车厂商需求的正常调整,这项投资为经济岌岌可危的美国东部小镇带来希望,中美团队之间尚在磨合,但远远没有达到冲突阶段。

“《纽约时报》的报道40%是不真实的”

围绕曹德旺的最新一波舆论争议导火索源于《纽约时报》的报道。6月10日,《纽约时报》在一篇名为《中国工厂遇到美国工会》的报道中指出,福耀集团位于俄亥俄州莫瑞恩市的代顿工厂正遭遇一系列麻烦。其中包括来自美国联邦职业安全与卫生署(OSHA)的一笔10万美元的罚款、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发起的激烈的工会运动,以及一名前经理对福耀提出的诉讼——这位经理表示自己因为不是中国人而被福耀方面解雇。

“《纽约时报》的报道40%都是不真实的。”针对报道细节,曹德旺一一进行了反驳,他认为《纽约时报》的报道有多处与事实不符。

首先是报道中那笔来自OSHA的10万美元的罚款。曹德旺解释称OSHA在代顿工厂尚未开始运营时进行检查,“发现安装设备的护栏没有随手关闭”,要对福耀进行罚款处罚。随后福耀方面对罚款提出异议,双方律师进行协商处理,协商款金额为10万美元,而非《纽约时报》报道中福耀罚款10万美元。

曹德旺坚持认为协商款与罚款意义并不相同,“并不存在罚款”。

而对被辞退的美国高管,曹德旺更是有话说。2016年11月,福耀集团宣布代顿工厂副总经理戴维·伯罗斯(Dave Burrow)和约翰·高蒂尔(John Gauthier)离职。两个月后,戴维·伯罗斯向福耀集团和曹德旺提起诉讼,罪名包括欺诈、违约、诽谤和歧视。

曹德旺否认对美国高管存在歧视,他指出约翰·高蒂尔是因为工作压力大,主动提出辞职,而提出起诉的戴维·伯罗斯,则“存在职业操守问题,手脚不干净”。

他以工厂餐厅的建设为例,“我准备花100万美元、用4个月时间把餐厅建起来,但是戴维花了300万美元,8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完成。”曹德旺认为高消耗、低效率的工作方式才是他辞退戴维的真正原因。

针对戴维随后提出的赔偿补贴,曹德旺并未答应,他甚至一度怀疑此次《纽约时报》报道真是由戴维参与推动的,“他来自当地招商局,认识很多记者,但是我不会让他用这个威胁我”。

“美国的工会是一门生意”

在一系列发酵的舆论中,有声音认为福耀代顿工厂面临的不是个别员工的抱怨和不满,而是有组织的、有体系的反对行动,并进一步发酵成“工会危机”。而工会制度,也成为众多赴美投资建厂的中国公司无法绕过的门槛。

《纽约时报》的报道称,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从2015年开始与工人会面,并在近年4月加大了公开活动的力度,在福耀工厂附近举办了一次会议。

曹德旺认为UAW发起的一系列活动并未构成所谓“危机”,他指出目前福耀代顿工厂内部还未设立工会,目前工厂内绝大部分员工都没有要求企业设立工会,而按照一般规则,在企业内部成立工会,需要至少超过半数的员工表决通过。

公开报道与曹德旺的说法存在印证,根据外媒报道,UAW一直在福耀员工中征集签名支持,但尚未征集到所需的30%。

这并非曹德旺第一次与工会过招。2014年年底,福耀集团收购了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芒山浮法玻璃工厂,当时曹德旺在与卖方谈判过程中提出,售卖工厂事宜是否要与工会商量。曹德旺还表达出了会见工会的意愿,“但是卖方不同意我们见工会,他说老板有绝对权利卖掉工厂”。

这次事件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曹德旺对美国工会体系的认知:工厂与工会不一定完全绑定。在此次代顿工厂工会事件中,曹德旺的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反对工会,但我可以控制不让你进入我的工厂。”

在曹德旺看来,自己在美国买设备、建厂房、卖玻璃是一门生意,工会组织同样是一门生意。入会率、缴纳会费的会员人数都直接影响着工会的收入,“不管美国本地企业,还是外国企业,一开始办厂的时候,很多工会都会跑来拉生意”,而刚刚开始运营不久的福耀代顿工厂正是它们生意的新目标。

“福耀会继续在美国投资”

虽然舆论环境不乐观,少许分裂的情绪也萦绕在代顿工厂上空,但是曹德旺不准备在自己的美国事业上退缩让步,目前福耀集团已经在美国的三个地区投资建设了五个工厂。曹德旺在近期接受采访时亦表示,福耀未来会投资5亿美元继续在美建厂。

代顿地区招商当局对他的支持一定程度上坚定了曹德旺的想法。

《纽约时报》报道发酵之后,代顿地区莫瑞恩市市长对媒体表示,“我对《纽约时报》的报道感到愤怒。”

曹德旺多次向《财约你》转述了这位市长对福耀的评价:“福耀是莫瑞恩地区蓝天上的太阳,给我们带来了温暖,带来了幸福。通用汽车工厂搬出去之后,我们的小镇荒废了,是福耀拯救了小镇,我非常感激福耀。”

福耀集团对于俄亥俄州的代顿地区意义重大,代顿地区位于美国传统的“铁锈”地带,这一区域因为汽车产业的退潮日渐衰败。随着通用公司、德国邮政DHL和美国国家提款机设备集团的撤出,代顿地区经济岌岌可危。

福耀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境况,来自中美投资牵线机构的资料显示福耀项目是中国企业到美国进行绿野投资的前四大项目之一(另外三个项目为沃尔沃、泉林纸业,法乐第未来),按照创造的就业岗位计算,福耀是在美国进行绿地野投资并且已经完成建设的中国公司中规模最大的。

曹德旺称目前代顿工厂已经为当地提供了2000多个工作岗位,而且代顿工厂提供的薪资高于平均水平,还有1000多名工人“在排队候补福耀的职位”。

曹德旺的投资行为一定程度上是顺应了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在提倡的方向:把更多的工作机会留在美国境内,这可能在未来给福耀带来一定的政策利好。但是,更重要的因素是,更多的美国订单在向福耀招手。

美国汽车客户给了曹德旺一份详细的预测,“他们告诉我2020年的时候,美国汽车产量会超过2000万辆,问福耀要不要出手。”曹德旺没有犹豫,告诉对方,“可以,我们来跟你做”。

《财约你》工作人员

出品人:马腾

主持人:马腾

总制片人:黄晨霞 

总策划:丁磊 

监制:张伯玲 

技术总监:梁博謇 

运营:孔志涵、王红月、张仲浩 

导演:祝仰腾、段煜冰 

编导:许文苗 

视觉设计:周一暄 

顾问:王世玲、张雪琴、高燕、郭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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