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加:外国可以来中国做“黄世仁”

导读 谈及中国国民财富的配置时,李小加大胆设想:“今天你是黄世仁,他是杨白劳,能不能他也当一把黄世仁,我们当一把杨白劳。”

导读 谈及中国国民财富的配置时,李小加大胆设想:“今天你是黄世仁,他是杨白劳,能不能他也当一把黄世仁,我们当一把杨白劳。”

采访:马腾

撰文:耿荷 

编辑:闫铮 丁磊

李小加,这位曾经的华尔街“老兵”,自2010年正式执掌港交所,是该机构首位来自内地的行政总裁。 

过去数年,他接连策划、参与以及推动了连接内地和香港股票二级市场的沪港通和深港通。这两个机制,在加强内地和香港两地市场的互动的同时,也推进了内地资本市场的开放。

12月15日,腾讯财经独家对话李小加,探讨内地和香港互联互通趋势下的变革与发展。

回首深港通的筹备过程,李小加说,它的正式启动,意味着2015年股票市场异动的篇章已经翻过去。

这个连接深圳和香港股票市场的机制,无疑给2016年的内地和香港资本市场带来更多想象空间。欢呼之余,港交所已悄然筹划未来的变革。 

李小加说,2017年第一季度将会有一番热闹的景象,届时香港IPO市场改革方案将初见端倪,打造吸引创新企业上市的新板能否成行,也将见分晓。

眼下,内地和香港正忙于ETF(交易所买卖基金)产品的互联互通,要重点攻克的难题是两地诸多制度的差异。

在李小加眼中,昨天已经过去,明天更加重要。

展望未来,他认为,当今的全球经济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特别是美国侯任总统特朗普上台后,全球政治、经济格局的变动仍难以预测。

但他始终相信,危险和机会同时存在。

低息环境已不可持续

就在访问的前一夜,美国东部时间12月14日,美联储宣布,上调联邦基础利率25个基点,至0.5%至0.75%。这是一年以来,美国首次加息,也是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第二次加息。 

美国金融市场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迅速传导至香港,不仅因为资金在这里可以自由进出,更重要的是港币的汇率直接与美元挂钩。 

即便市场对美国加息早有预期,但当美联储正式宣布这一消息时,香港的金融市场仍为之一震。截至12月15日收盘,香港恒生指数大跌397点,跌幅近1.8%,收报22059点。

身为港交所的行政总裁,李小加密切地关注着美联储的一举一动,特别是美国利率变动对全球政经格局带来的潜在影响。

当问及李小加对此事的看法,他表示,现在全球经济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特殊的时期,低息环境已经产生一系列问题,不能再这样下去。

在李小加看来,真正影响经济走势的因素,是接下来全球政治格局的演变,例如美国侯任总统特朗普上台以后怎么办,欧盟怎么办,中国经济怎么办,中美之间怎么办,这些因素的影响远远大于息口的变化。

他认为:“息口的变化不会引领经济发展,仅会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外国可以来中国做“黄世仁”

美元之外,人民币这一正在崛起的新兴市场货币,备受关注。香港凭借“背靠内地”的优势,顺理成章成为人民币最大的离岸中心。

李小加早已看到人民币国际化能给香港、港交所带来的机遇。

他分析,人民币这样一个封闭型的货币,必然走向世界,这样的大趋势之下,港交所要把基础工作做好,让香港这个地方成为人民币走向世界的一个重要的出口,但并不是唯一出口,因为出口越多越好。

李小加不讳言,香港与其他城市之间的竞争,特别是中国正在迅速成长的另一个金融中心——上海。 

他说,中国经济体量非常大,上海是中国的经济龙头,它的发展是必然,但上海的发展,抑或其他国家的发展,并不会侵蚀香港的发展空间,因为赖以生存的是各自的优势。

他更加在意的是,香港的今天和过往比较,是否有增长。

2016年以来,在内地经济放缓、资本外流等因素的影响下,人民币汇率出现大幅波动,香港这一人民币最大的离岸中心,受到波及,其人民币资金池的规模正在不断缩小。 

面对这样充满挑战的局面,李小加说,他并不在意人民币汇率的短期波动。

他解释,作为一个市场建设者,他更倾向于用一种历史的眼光看问题,会从市场的基础设施的角度来看问题,为的是让人民币的“河道”发展更加合理,香港也可以成为一个人民币“入海”的长期稳定的出口,并能消化热钱进出带来的风险。 

说到高兴时,他大胆设想:中国老百姓的国民财富,不会一直留在房产、A股里,有没有可能换成海外的股权,让海外可以再拿着人民币,到中国来购买债务,就像现在中国用外汇储备购买美国国债。

“今天你是黄世仁,他是杨白劳,能不能他也当一把黄世仁,我们当一把杨白劳,杨白劳是借钱的。”他笑言。

期望2017年实现ETF互联互通

人民币的前景可以大胆假设,因为当中仍蕴藏诸多可能性。内地和香港的股市互联互通,则已从梦想转化成现实。

2014年11月17日,沪港通开闸,揭开了内地和香港股市联通的新篇章。2016年12月5日,连接香港和深圳股市的深港通,正式启动。至此,两地股票二级市场互联互通的框架已经完成。

从最初在纸巾上写下构思,到如今两地股市基本实现互联互通。李小加对此颇为自豪,他笑称,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孩子。

但深港通的筹备可谓“一波三折”,启动时间更经历多次推演。

当被问及过程中遭遇的挑战。李小加并不避讳谈论,过去一年股票市场出现的大幅波动。

他说,在市场出现这么大波动的情况下,需要休养生息,要有一个认识、消化、整理,以及重振信心的过程,所有的事情也都需要顺延。

但他强调,在过去两年中,深港通在具体操作中并未出现问题,深港通的推出意味着2015年股票市场异动的篇章已经翻过去,市场可以继续前行了。

如今,两地股票市场的基本联通已经实现。但对不少投资人来说,他们期待接下来对冲工具能够进一步开放,以便于充分管理风险。

对此,李小加并未直接给出他的答复。

他解释称,无论做空制度,抑或期货期权衍生产品,当中涉及方式方法,两地存在不同,未来两股力量合成,将对相关风险再认识、对风险管控的方式再评估,最终两地市场会越来越接近,但不会强行融合,内地和香港的市场差异,中长期内都还会存在。

李小加更期待的是,接下来内地和香港在ETF(交易所买卖基金)领域的互联互通。

他曾公开表示,希望内地和香港在ETF领域的互联互通能在2017年实现。在他看来,中国的国民财富进行全球配置是大势所趋,而ETF的联通是顺势而为。

访问中,李小加透露,目前ETF互联互通现在尚无时间表,这项工作的主要难题是内地和香港在交易模式、清算模式等方面存在诸多不同。“南下”(从内地投资香港)的交易模式相对简单,但“北上”(从香港投资内地)因为深沪两地市场存在不同,所以这部分工作非常复杂。

港交所改革明年一季度见分晓

面对即将到来的2017年,港交所谋划中的多项改革,诸如IPO改革、新板建设等已经箭在弦上。

提及改革,2016年内最牵动香港市场神经的改革,当数香港证监会和港交所联合推出的IPO市场改革市场咨询。这项改革的初衷是,透过收紧IPO的审批权限,以减少香港股市中的不法行为。

改革咨询于2016年6月启动,随即引发市场的轩然大波。当时不少金融界人士认为,如果改革成行,意味着香港上市制度的倒退,且香港证监会的权利将无法得到制衡。

改革咨询已于2016年11月19日结束,外界正在等待这一决定未来香港IPO市场命运的咨询总结。

谈及此,李小加表示,这个事情争议较大,市场反应也较强烈,港交所目前正在分析研究市场反馈,未来几个月内,将会得出结论,决定是否改革,或者进行怎样程度的改革,2017年第一季度有望发布咨询结论。

他补充称,届时,针对港交所新板建设的问题,也将形成比较清晰的思路,此外,包括未来怎样吸引新兴公司赴港上市,是否可以在香港进行第二上市等问题,都将有明确方向。

同样是涉及上市的话题,大约两年前,阿里巴巴曾希望以同股不同权的形式在港上市,也曾引发香港市场的激烈争论。那时,李小加是坚定的拥护者。

如今谈起此事,李小加说,香港是一个法治社会,港交所作为监管者和运营者,面对任何对现有制度的改造和改革,都需要给大家创造出足够好的程序和过程,但该咨询时就得咨询,该决策时就得决策,哪怕这个决策不一定招人喜欢也得决策,不过“过去已不重要了,明年很重要”。

对于与阿里巴巴密切关联的另一家巨无霸公司,蚂蚁金服有意赴港上市的传闻,李小加依然表示欢迎。

“欢迎蚂蚁金服这样的新型经济、新型公司,且已经在中国社会中间,起到巨大的影响力的公司赴港上市,是毫无疑问的。”李小加说。

无论是国际局势走势,抑或香港金融的市场的改革,一切未知,只待时间慢慢解答。 

李小加说,中国有一句古话,危险和机会同时存在,未来的事情,只有一种感觉,会非常有趣,至于它会怎么发展,谁现在也说不准。

《财约你》工作人员

出品人:马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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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祝仰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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