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周南泉:
玉器是经过细致审查鉴定的,结论无误
质疑一:您是通过哪些方面证实“汉代玉凳”确为真品?
周南泉:我从上世纪60年代初从中山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就被分配到故宫工作,师从古玉器和青铜器专家乔有声学习文物鉴定,在故宫工作的几十年时间里,阅“玉”无数,经手的玉器数以十万计。
由于工作上的特殊身份,我有机会接触到大量出土和传世实物,对于各个朝代的玉器了如指掌。由于至今还没有鉴定玉器的标准的科学仪器,丰富的经验已成为鉴定玉器的“科学”。经过我对玉凳的玉质、沁色、包浆、工艺、纹饰等各方面的综合判断,其确实属于汉代器物,结论无误。
质疑二:对于此前南京林业大学教授邵晓峰提出汉代无凳子,这套汉代梳妆台及玉凳很有可能是仿清代宫廷家具的质疑,您将如何解释?
周南泉:玉凳真正的实际用途还需要探讨,毕竟这两件玉器没有史料记载,而仅凭对这件“玉凳”的现代称谓,就否定整件玉器的各方面汉代特征,未免有些矫情。
从纹饰上看,两件玉器不具备清朝家具纹饰特点,而且清朝等级分明,两件玉器上均有龙凤纹饰,如果说这是件仿清代宫廷家具的玉凳,将龙凤纹饰坐在身下,显然犯了大忌。
质疑三:近日有网友提出,因为梳妆台上没有摆放镜子的位置,从而质疑该套梳妆台及玉凳出自汉朝的鉴定结果的真实性,对此您是如何考虑的?
周南泉:汉代已有玉镜,但考古迄今未见用玻璃做的镜子,此件玉器中间摆放的椭圆形器物,背面光素无纹,极有可能就是玉镜。
质疑四:有消息称,在汉代梳妆台及玉凳的评鉴过程中存在“暗箱操作”的现象,对此您将如何解释?
周南泉:我们对该拍品的鉴定过程不存在任何经济方面的违规操作,有拍卖公司为我开立的存折证明,无论鉴定次数多少,拍卖公司每月付给我的报酬只有600元。
中国收藏家协会玉器委员会主任 姚政:
历史没记载,不代表汉代没有凳子
“汉代玉凳”遭遇质疑后,中国收藏家协会玉器委员会主任姚政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他也曾抱着怀疑的态度近距离接触“汉代青黄玉龙凤纹化妆台(含坐凳)”,不过,之后他改变了看法。
姚政此后在研究中发现,从原材料价格上看,和田玉的价格过于昂贵,同时运用现代的电动工具无法制作出所谓的“高仿品”。姚政透露,梳妆台和玉凳加起来的重量将近340斤,按照玉器加工的正常消耗,原材料至少需要1000斤以上的黄玉。以现在的市场行情,仅原料成本便已不是个小数目。此外,以这两件玉器的制作工艺,如果进行仿制,人力成本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两件玉器拍卖后不久,姚政曾经寻找过能够制作大型玉器的厂家,但各玉器制造厂均表示,大型玉器制作人力成本高、风险大,都不愿意承接这样的业务。
同时,姚政针对“汉代无凳”的观点表示,有人得出“汉代无凳子”的结论,理由是“没有记载”;但换个角度讲,像凳子这样的普通生活用品,仅仅是出于人类舒适的需要而出现,基本上没有技术含量可言,其“发明”时间没有记载很正常。但“没有记载”并不等于“没有存在的可能”。
姚政给记者展示了十几张照片以证明汉代有凳子出现。一副汉代玉制立体象棋中的“将”、“帅”以及用黄玉雕刻的《鸿门宴》中,均出现了椅子的形象。
商报记者 刘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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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质好鉴定 文化难判断
汉代玉凳真假之争还在继续,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以周南泉为代表的很多业内人士对于玉凳是真品的评判最主要的理由在于对其材质的肯定。在周南泉看来,至少从玉质、沁色、包浆、工艺、纹饰等各方面综合判断,确实属于汉代。
但问题就在于文物之所以珍贵,不仅在于其“物”,即材质的稀有和珍贵,更在于“文”,即其所反映的时代文化和历史背景。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瓷器、玉器可以通过对其成分的分析来断定年代,但如何判断一件文物是否当真反映某个年代,还没有行之有效的方法,甚至可以说是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此次玉凳事件中,几乎所有人的质疑都是冲着对玉凳是否出现在汉代而来,作为玉文化研究的专家,周南泉对此事件的反驳上似乎并不具有说服力。所以,我们应该从中思考的是,能否建立一套对于文物文化历史鉴定的知识体系,使“物”和“文”的鉴定有机结合起来,让所谓“玉凳不应该出现在汉代”的质疑不再成为问题。
商报记者 陈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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