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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热”神雾

http://finance.QQ.com　 2008年06月28日10:45 　 21世纪经济报道　　评论0条

6月23日，宝钢接受力拓最高涨价96.5%的协议，国内钢铁企业在矿石定价权上的孱弱再次暴露无遗。

在北京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下文简称“神雾”)董事长吴道洪看来，定价的被动源自简单的供求关系，“国内钢铁产量5亿吨，一半的高品位铁矿石需要进口，就是再涨，你也没招。”实质上，中国铁矿石的稀缺是结构性的，目前普遍采用的炼铁工艺对铁矿石品味要求较高，而中国已探明铁矿石储量中97%为贫矿，平均品位仅为33%。

“我们的技术也许能够影响铁矿石的价格。”吴道洪的逻辑是纯粹的技术的逻辑，据他透露，利用其自主研发的“煤基转铁炉直接还原炼铁新技术和气基竖炉直接还原炼铁新技术”，“矿石品位要求低很多，不用焦炭，直接用普通煤炼铁”。

目前神雾正承建天津荣程联合钢铁80万吨的直接还原炼铁工程，荣程钢铁因为汶川地震捐献1亿元人民币而广为人所知。

当下全球能源、原材料价格飞涨，作为一家致力于化石燃料节能燃烧技术研究与运用的公司，神雾正在经历罕见的高成长，“最近几年，我们每年的成长都在100%以上，今年的销售额预计35亿-40亿，合同额达到60亿。”吴道洪说。

授课式营销

目前，全球90%的工业燃料来自于化石燃料(石油、天然气、煤炭及衍生物)，而各种工业炉窖及热水、蒸汽、发电锅炉等热工设备是消耗工业燃料的主要用户。热工设备燃烧后烟气带走的热损失往往是热效率不高的主要原因。神雾的高温燃烧技术(HTAC)源自上世纪80年代末的日本，其优势在于能够将回收烟气余热与高效燃烧及降低NOx排放等技术有机地结合起来。

利用HTAC，可以“达到大幅度节约能源(一般节能10%~70%)，提高热工设备的热效率，同时减少了对大气的温室气体排放(CO2减少10%~70%)。”吴道洪在一篇论文中谈到。

他的燃烧技术本来是服务于军事领域的。其本科和硕士学位都是在国防科技大学取得，专业均为研究火箭发动机，而在航空航天大学的博士研究方向也是航空发动机的燃烧技术。首次试水民用是1994年西安一家陶瓷厂要进行节能改造，吴道洪第一次将学习的燃烧技术应用于实践，效果不错。其后一年，在读博士后的吴道洪通过给钢铁公司、陶瓷厂、火力发电厂等企业提供燃烧节能服务，完善了技术，小赚了几十万元，于是坚定了产业化的理想，拿着这笔钱，吴道洪在1995年成立了神雾。

当时，企业普遍将节能视为增加额外开支，而且也并不信任，据说，吴道洪在推广技术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你的技术那么好，为什么别人不用它？”成立第一年，神雾的销售是70万。

于是，就产生了吴道洪“讲课营销”的技术推广模式，他不仅个人一年中有200多天去钢铁、油田企业开课布道，而且不停地派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到企业宣讲节能。即便神雾现在成长到了数十亿的收入规模，讲课仍然是最主要的营销方式。

讲了十来年课，吴道洪也把出了企业节能的“任督二脉”，“企业不在意节能环保这类大道理，就是关心降成本，我们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技术当政策性产品推广。我就是给企业降成本，帮他们带来利益的。”他也能帮企业算好经济账，比如，对河南武钢宣讲“直接还原炼铁”技术，投资预算、厂房占地、原料供应、能源介质、公路铺设等一系列细节，他都说得清楚，利弊得失一目了然。

据吴道洪介绍，自1996年开始，神雾组织了燃烧、工业炉、热工自动控制、机械等技术专家就蓄热式HTAC技术在工业炉和锅炉上的应用进行研发，拥有了自主知识产权的“蓄热式烧嘴技术”，已应用于全国90%以上的蓄热式加热炉中，“包括宝钢、鞍钢在内的中国90%的钢铁厂商都在用我们的技术。”

资本助推

2006年，神雾营业收入主要来自钢铁行业，如今正逐步向石化、民用锅炉、建材、垃圾焚烧和直接还原领域扩展。吴道洪说，神雾前几年发展比较慢，相当部分受限于资源，尤其是金融资源的发展，“没有外部融资，有多少钱做多少事，滚动发展”。

而神雾业务扩张确实需要大量的运营资金，目前的神雾定位工程总包，前期资金需求非常大。目前，平均一座锅炉改造投资在1000万到2000万，“现在每天睁开眼睛至少有30个工地”，大致需要四五亿资金。

直到2005年，资本才开始对神雾感兴趣，但当时神雾并没有接受，“我们不希望过早找资本，他们对企业价值看不懂，估值也有限。我们选择做到了一定程度，再让他们看懂我们。”2007年11月27日，北控集团、高盛等投资机构向神雾公司注资5.8亿元人民币，神雾的一期私募工作告一段落，高盛高华董事长方风雷担任了中间人的角色，“北控不是我选的，是方风雷选的，”吴道洪说。另据神雾官方网站披露，香港嘉里控股的高层在今年5月末拜访了神雾，谈及了财务等细节。

私募的资金除了支持日常运行以及研发之外，吴道洪在他的家乡湖北仙桃耗资3.2亿，投建了占地460亩的核心部件生产基地，用以匹配工程质量、保证工程进度，2008年将全面投产。

目前，神雾正在进行股份重组，由于海外资金注入，重新注册为中外合资企业。私募之前，吴道洪全资持有神雾100%控股，改组之后，吴道洪仍然是绝对控股。“上市地点会选择上海A股主板，希望能够在明年上市。”

据吴道洪披露，在上市之前神雾将考虑一系列的并购。早在2005年，神雾就收购了属于石化系统华福工程有限公司，“当时的收购就是为开拓石化领域的市潮，在去年，又收购了江苏省冶金设计院。2006年以前，钢铁行业的收入占到神雾收入的95%以上，现在已降为40%-50%左右，而今年在石化领域将有20多亿的订单。

神雾目前正在将现在技术领域扩展至有色金属、民用锅炉、建材、垃圾焚烧和直接还原炼铁等领域。“我们会在电力、有色金属、建材等行业收购具有高资质的设计工程机构，目前合适的标的物很多，还有海外目标”，而且已经与部分标的物进行实质接触。HTAC的技术推广并不仅是一个燃烧问题，需要与其他行业的工艺要求匹配。吴道洪希望，通过并购积累行业的技术、人员储备，将神雾的燃烧技术嫁接过去。同时，收购体制内的单位本身也可以获得行业的准入许可，比如华福和江苏省冶金设计院都具有甲级施工资质。

知识产权之踵

据吴道洪说，神雾是中国最大的EMC(合同能源管理)供应商，但是目前业务份额中只有10%采用EMC形势。他承认在中国推行EMC困难比较大，“只有(EMC)项目有风险，企业才乐意采用EMC，如果收益确定，他一算账，发现你挣钱太多，他就不干，就选择直接买断。”一般只有项目收益不确定或者资金短缺时，企业才会选择接受EMC。据透露，神雾节能项目的资金回收期都很短，“快的几个月，慢的也就两三年。”

实际上，神雾推行EMC的挫折也折射出其本身话语权弱小，而这与其脆弱的市场地位密切相关。据吴道洪说，尽管神雾的许多技术都申请了专利，但市场上存在大量的技术模仿者，而中国目前的法律环境并不能有效保护知识产权，对此他也很无奈，“我打过很多官司，从来没有输过，可也从来没有赢过”，因为并不能得到法院的执行。

对于神雾，知识产权就是阿喀琉斯之踵。模仿者的大量存在不仅消解了神雾的市场势力，而且也剥夺了从专利中获取垄断租金的机会，而只能在市场占有率与利润空间中寻找一个最佳组合，“我们为求得70%占有率，毛利率并不高，在20%左右；如果只求40%的市场份额，毛利率可以有35%-40%。”

而神雾保持技术优势的办法，就是寻找“动态优势”，“在中国，保护技术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创新”。吴道洪也显得比较豁达，他认为只有极少数技术能够做到完全封锁，“一项技术8-10年生命就可以了”。

此外，神雾增强盈利能力的方式是海外扩张。在3月，吴道洪与印度塔塔钢铁集团敲定了一笔超过1500万美元的加热炉生意，6月，他又去了韩国浦项钢铁开课布道。另外，中国台湾的台塑集团与中华钢铁也在与神雾洽谈合作。而早在2006年，神雾就成了芝加哥气候交易所(CCX)的第一位中国会员，CCX是北美唯一、世界第一个综合性的温室气体排放的减排贸易组织体系，吴道洪说，神雾将通过技术减排分享企业排放指标，进而进场进行指标交易。

另外，其他一些零散信息，都可以管窥神雾在节能领域的布局：参股中超联合能源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由十余家具有各项专利技术的节能服务公司以股本联结的方式组建；还作为4位联合投资者之一，参与了秦皇岛市青龙县54.6亿元循环经济综合项目。

吴道洪说，现在出去讲课，企业与政府都显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当他在2000年研制成功适应中国工业炉窖的蓄热式HTAC技术时，彼时国际原油一桶在30美元左右，全年煤炭平均价格为一吨220元左右，而中国铁矿石的进口量仅为7000万吨，不足现在的1/5。

“这是最坏的时光，这也是最好的时光”。在最糟糕的时代，确实总有人能迎来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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