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处理舞弊案件的一种新思路，职工表决方法一旦使用，将对被处罚职工的个人利益构成长远的影响，各位打算使用该方法的管理者要三思而后行。毕竟，“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职工表决 ：
处理舞弊行为新思路
文/麻蔚冰
在预防企业舞弊风险的过程中，妥善有效的处理已经发生的舞弊事件也是预防风险的重要环节之一。不少人都认为，处理已经证据确凿的舞弊案件应该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无非就是按照公司管理制度和劳动合同规定办理就是了。但根据笔者这些年的实践来看，具体处理证据确凿的舞弊案件，包括严重违纪但又不一定构成违法的舞弊事件并不容易。在有中国特色的企业中，用职工表决的威慑力量有时却是解决这一类问题的有效措施之一。以下就笔者亲历的案例来具体说明：
某公司，群众联合举报某生产车间的业务主管利用分配工作岗位的权力，强行向下属职工索要好处。凡送礼者，就安排定额高、环境好、工作相对轻松的“好工作”，反之则只能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瘦活”，这种做法在企业中影响极其恶劣。
由于当地长久以来就有送礼的传统，所以该公司的其他一些车间现场管理人员或多或少都有这类问题。长期以来，广大群众对这种现象敢怒不敢言。此次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将问题暴露出来。
公司领导认为，如果任这种现象继续泛滥发展下去，就会对公司和广大员工的利益造成巨大的损害。从内控的角度来看，这也是一种舞弊行为。虽然公司管理层为遏制这种现象已经发布过通告，严格禁止上级管理人员利用各种节假日或搬迁新居等婚丧喜事收取下级职工的各种贺礼。制度明确规定，一旦发现管理人员有此等行为，将对其予以严厉处罚。但因为一直没有具体实施过这条规定，规定的约束力也就渐渐减弱，以至于很多领导人对此不以为然。
公司领导因此认为不如利用这个契机整肃公司的管理环境。于是公司主管领导和人事部门接到群众举报后，立即组成联合调查组对该举报事件进行详细深入的调查，在广泛询问了相关职工后，证实该主管确实有收受下属职工礼物并根据收礼情况调整安排工作岗位的事实。其本人也对调查结果没有异议。
但是，公司在决定如何处理该舞弊案件的当事人时却遇到了困难。首先，作为负责主持调查此案的公司主管领导认为，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和此事的恶劣性质来看，这个车间主管必须开除并解除劳动合同。这样做除了维护公司管理制度的权威性外，也是为了打击类似情况的继续发生，并对举报的群众有个良好的交代。但是，该主管自己却认为此事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特有情况，类似的情况其他车间管理者也有。不应该给予他开除的处分，最多也就是退赔送礼职工的钱财并写个检讨。在面对此案主管领导的询问时，该主管甚至扬言，如果公司做出开除他的处罚决定的话，他将和领导“以命相搏”。最关键的是该主管的直接上级（负责生产管理的公司领导）也认为，该主管是公司培养多年的富有工作经验的管理人员，开除的处罚太过严重，希望给予撤职处分就行了。至此，公司管理层和该主管之间形成了三种意见，无法达成统一，如何处理此案陷入了僵局。笔者认为，此等情形在许多企业中绝非少数。探讨出一个解决办法对很多企业都有借鉴意义。
由于该公司内部对处理此案发生了意见冲突，问题就被反映到总部主管部门。总部的主管部门听完具体介绍后认为，为维护广大职工利益和公司管理制度的权威性，特别是为了预防其他车间业务主管继续利用职权敛财，破坏公司内控环境，对此案当事人必须做出最严厉的处罚。绝不采用那种“下不为例”的绥靖政策。坚决支持该案主管领导的意见，开除该主管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了统一该公司内部的处分意见分歧，也考虑到该案的特殊性，总部提出了将此案的处理办法付诸群众表决的建议。具体设想如下：
1. 通报该公司工会，由人力资源部、保卫部、内控和工会干部共同组成表决工作处理小组。
2. 将此案内容在公司内进行公开通报，让全体群众对事件有全面的了解。
3. 将前面的三种不同处理意见印在投票纸上，选择某一天在工厂入口处发给每个入厂职工，由职工当场打勾决定并投入设立的投票箱。
4. 入厂职工每人一票，实施无记名投票。允许职工投弃权票。投票在摄像机监视下由表决工作小组成员共同监管。
5. 完成投票后由指定人员在处理小组全体成员的共同监督下进行点票。为保证过程的公正性，全程采用摄像记录。
6. 根据投票表决结果，以简单多数票决定如何处理该车间主管。
以上措施看起来繁复，实际上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生产造成影响的表决方法。更简单的表决方法就是直接召开群众大会，当场进行投票表决。但当场直接投票表决会带来很多复杂的问题，影响表决结果的公正性。
当总部将把此案的处理办法付诸群众表决的建议告诉该公司的主管办案人员后，没过多久，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该车间主管自己表态接受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处罚。同意退还向属下职工收取的好处费。当然，该主管的直接上级也改变态度，明确表态同意开除该职工并解除其劳动合同关系。
最后公司管理层召开了全体管理人员大会，公开宣读了开除该车间主管的处罚决定。一场原来被认为非常棘手的舞弊案件却“不战而胜”。本案的处理结果对于制止其他管理人员实施类似舞弊案件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当然也对该公司预防潜在的舞弊风险提供了帮助。
事后总结此案能够如此高效得到处理的一个重要原因并不是舞弊者担心投票结果本身，而是他根本无法面对全体职工表决的尴尬场面。因为只要付诸表决程序，作为一个管理人员，即便出现多数职工投票支持他本人意见的结果，他也是无法忍受的。再者，作为该主管的直接上级，当其处理意见也被付诸群众表决后，如果出现群众支持将该职工开除的结果，该领导的态度也将面临广大员工的质疑。因此，出现了原本态度嚣张的舞弊人员忽然转变态度，主动表示接受公司的开除决定的戏剧性结果，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本案中的职工表决设想最后虽然没有得到真正实施，但我们从结果来看已经间接反映出该方法在处理这类舞弊案件中的强大威力。作为预防舞弊风险和管理上的一种新的方法，职工表决虽然威力巨大，但我们也应当看到其副作用也是十分厉害的。打算使用该方法的管理者事先必须对此有充分了解。笔者认为，如果要使用职工表决办法处理舞弊案件，事先应当考虑如下条件：
1. 案件性质非常恶劣，直接损害了职工群众的利益。为广大群众所痛恨。
2. 案件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严重违反了企业的有关规章制度，符合被开除等重大处罚的条件。但是管理层内部，特别是高层管理人员之间以及舞弊案件的主体本人对处罚方式出现重大意见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建议慎重操作。
3. 公司应当事先拟定相关的管理程序，明确规定启动职工表决方案的前置条件。严格说来就是一定要内部合法化和程序化。
4. 应当和公司的工会组织达成共识并获得工会的认可。争取请工会介入组织投票表决。
5. 由于职工表决的处理方法通常程序复杂，费用较大，而且对生产经营的影响也大，必须严格限制使用对象。这就好像美国的陪审团规定，通常只是针对重大刑事案件。因此，建议职工表决方法的使用严格控制在处理极少数关系到广大职工利益的重大舞弊案件方面。而侵害公司利益的舞弊案件，如采购人员拿回扣、销售人员挪用侵吞公款等情形一般不适用此法。
6. 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不得侵犯职工个人与本案无关的隐私权。
7. 要防止出现以职工表决方法取代管理层，特别是总经理本人应该履行的管理职责的现象；并一定要杜绝滥用职工表决方法解决一般管理方面意见分歧的做法。
总之，作为处理舞弊案件的一种新思路，职工表决方法一旦使用，将对被处罚职工的个人利益构成长远的影响，笔者在此强烈提醒各位打算使用该方法的同行要三思而后行。正如核武器的最大作用不在于使用它杀人，而在于威慑对方。“不战而曲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作者为亚新科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内控部总监）
[责任编辑:robin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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